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,在疯狂捶打着这栋别墅脆弱的防线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水汽,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那是刚才庞晚指尖刺入邹景深膝盖时,激起的微小创伤。
也是原主灵魂深处残留的绝望气味。
庞晚站在书桌旁。
背脊挺得笔直。
高跟鞋的鞋跟深深陷入昂贵的波斯地毯里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宣示。
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男人。
邹景深跪在那里。
双膝颤抖。
冷汗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,滴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拉扯着破损的风箱。
那双曾经高高在上、俯瞰众生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不是因为疼痛导致的短暂失神。
而是在计算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自己还有多少力气,评估庞晚是否真的敢杀他,评估这场博弈的底线在哪里。
上一秒的恐惧已经退潮。
取而代之的,是野兽濒死前的反扑本能。
“庞晚。”
邹景深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他试图撑起身体。
右手死死抓着地毯边缘,指节泛白。
左手无名指那道淡疤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勋章。
也是他此刻无力的见证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他问。
语气不再是命令。
而是妥协前的最后挣扎。
庞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一口枯井。
不起波澜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它让邹景深心中的不安无限放大。
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就像上一章老周那句意味深长的提醒,让他怀疑整个邹家都在背叛他。
现在,连这个名义上的妻子,也变成了未知的恐怖。
邹景深咬紧牙关。
额角的青筋暴起。
左膝的旧伤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关节腔内搅动。
他记得三年前那场车祸。
记得医生断言他可能再也无法奔跑。
记得那些暗中嘲笑他残废的目光。
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道伤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被这个女人精准地踩中痛点。
愤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。
“你以为签了字就结束了吗?”
邹景深猛地抬起头。
眼中的轻蔑重新浮现。
尽管身体仍在颤抖,但他的气势依旧凌厉。
“庞晚,你逃不掉的。”
他说。
“只要我还活着,你就永远是邹家的少夫人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庞晚微微挑眉。
规矩?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谁制定规矩?
强者制定规矩。
弱者遵守规矩。
而现在,强者跪在了弱者脚下。
“邹总。”
庞晚开口。
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你的规矩,该改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邹景深动了。
既然言语无法震慑,那就用暴力。
这是他最熟悉的手段。
也是他曾经用来驯服原主的武器。
他左手猛地探出。
速度快如闪电。
目标是庞晚的脚踝。
只要抓住她,就能将她拉倒。
只要让她失去平衡,他就能重新获得掌控权。
哪怕一起摔在地上,哪怕同归于尽。
他也绝不能接受这种屈辱。
庞晚的眼眸微眯。
她没有躲。
因为躲不开。
更重要的是,她不需要躲。
她早已预判了这一动作。
甚至,她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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