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窗外炸开,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邹景深站在庞晚面前。
身高带来的压迫感,像一座即将倾覆的山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。
眉宇间的戾气尚未散去。
那是他在商业谈判桌上受挫后,急需宣泄的怒火。
而庞晚,是他最安全的出气筒。
也是他唯一的猎物。
“说话。”
邹景深的声音低沉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。
掌心向下。
悬停在庞晚脸颊上方十厘米处。
这一瞬,时间仿佛凝固。
庞晚没有后退。
她甚至微微仰起头。
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信号。
等待邹景深肌肉紧绷到极致的瞬间。
等待他重心前移、旧疾隐痛发作的前兆。
这是原主必死之夜。
上一世,就是这只手。
扇碎了她所有的尊严。
也扇断了她的求生欲。
随后是绝望的一跃。
这一世,她要改写结局。
不是为了逃。
是为了让他跪下。
用他的血泪,祭奠她的重生。
邹景深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更是因为……期待。
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。
他渴望看到庞晚眼中的恐惧。
渴望听到她求饶的声音。
哪怕只是片刻的屈服。
也能填补他内心的空虚。
但他等了太久。
三秒。
整整三秒。
庞晚依旧沉默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又像是在看一个笑话。
邹景深心中的异样感越来越强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脊椎。
他想要挥下去。
用最狠厉的方式,打破这份诡异的平静。
他要让她知道。
在这个家里。
谁才是主宰。
“庞晚。”
他再次开口。
语气中多了一丝危险的试探。
“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?”
庞晚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邹景深的左膝上。
那里,西装裤管下,隐约可见一道凸起的疤痕。
那是多年前一次车祸留下的后遗症。
每逢阴雨天,便会酸胀难忍。
此刻,暴雨加剧了疼痛。
邹景深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握紧。
指节泛白。
那道为护原主留下的淡疤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他唯一的软肋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破绽。
庞晚动了。
不是躲避。
而是前进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尖距离邹景深的膝盖,只有两寸。
邹景深瞳孔骤缩。
本能让他挥下了那一巴掌。
速度快如闪电。
带着雷霆万钧之势。
目标:庞晚的脸颊。
然而,庞晚早已预判。
就在巴掌落下的前一毫秒。
她右腿微抬。
脚尖精准地点向邹景深左膝外侧的那一处痛点。
那里,神经密集。
旧疾最敏感的地方。
不需要用力。
只需要一点。
就像按下开关。
砰。
邹景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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