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是一记记重锤,敲在邹家别墅顶层书房的玻璃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雨水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被压抑的血腥气。
庞晚站在书桌旁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右脚脚跟微微抬起,抵住了波斯地毯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磨损的流苏,是她前世记忆里的坐标,也是今生反击的支点。
只要这一寸距离掌握得当,她就能借势发力。
但此刻,阻碍她的是地板上的水渍。
那是刚才老周慌乱中打翻的水杯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雾,在昂贵的实木地板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。
湿滑。
危险。
庞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她不能退。
身后是冰冷的墙壁,身前是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脚步声近了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沉闷而急促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邹景深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,领带被扯松了一些,领口微敞,露出冷硬的锁骨。
他的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戾气,那是商业谈判失败后积攒的怒火,急需一个出口来宣泄。
而他目光所及之处,庞晚就是那个最安全的靶子。
“过来。”
邹景深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在公司受了气,需要确立自己的绝对掌控权。
哪怕只是通过羞辱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妻子。
庞晚没有动。
她在计算。
左脚重心下沉,右腿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弹射而出。
“听不懂我的话?”
邹景深眉头皱得更紧,大步走到她面前。
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,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伸出手,一把捏住了庞晚的下巴。
力道极大,指节泛白。
庞晚感到下颌骨传来一阵剧痛,视野因疼痛而有些模糊。
但她没有尖叫,也没有求饶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倒映着邹景深那张扭曲的脸。
邹景深愣了一下。
以前的庞晚,这时候早就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汪汪地看着他,乞求他的原谅。
可现在,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冷漠,和一种让他感到不安的……算计。
这种陌生感让邹景深心中的暴怒更甚。
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。
他必须让她屈服。
必须让她知道,在这个家里,谁才是主宰。
“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邹景深凑近了些,呼吸喷洒在庞晚的脸上,带着酒气和烟草味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淡疤,那是多年前为了保护原主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道疤痕随着他手指的收紧而微微凸起。
庞晚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,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画面。
那时,也是这只手,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后来,也是这只手,掐着她的脖子,直到她窒息。
讽刺。
真是讽刺。
邹景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。
他眼中的轻蔑加深了。
“怎么?怕了?”
他冷笑一声,右手缓缓抬起。
手掌张开,掌心向下。
这是一个蓄力的动作。
下一秒,那记耳光就会落下。
那是决定命运的一击。
庞晚的心跳加速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终于要来了。
就在邹景深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,窗外一道惊雷炸响。
轰隆—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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