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重锤,一下下砸在邹家别墅的落地窗上。
书房内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邹景深站在书桌后,右手还残留着拍击红木桌面的余震。他的脸色阴沉如水,左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那是旧疾在阴雨天的反噬。
他并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强行挺直脊背。
这种姿态维持了三秒。
庞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左脚脚跟那一瞬间的微不可察的踉跄。
那是他在掩饰疼痛。
也是他在试图重新确立掌控权的信号。
“邹总。”
庞晚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。
她没有像原主那样颤抖哭泣,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卑微讨好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您的腿抖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邹景深的自尊里。
邹景深眉头紧锁,眼底闪过一丝暴戾。
他最厌恶别人窥探他的虚弱,尤其是这个被他视为附属品的妻子。
“闭嘴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但庞晚没有退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两人之间仅存的礼貌距离。
“刚才那一下,”庞晚继续说道,语速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如果您再用力半分,我就真的摔下去了。”
她在陈述事实。
也在挑衅。
邹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庞晚不仅不害怕,反而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更重要的是,她提到了“摔下去”。
这意味着她知道昨晚的一切都是算计。
愤怒像火苗,瞬间点燃了他的理智。
他绕过书桌,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庞晚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庞晚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庞晚喘不过气。
但他忽略了一点。
因为左膝的剧痛,他的重心完全偏向右侧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西装裤缝,指节泛白。
这是他在极力克制站立不稳的本能。
庞晚仰起头,视线落在他左侧膝盖的位置。
那里虽然被昂贵的西裤遮盖,但她能想象出肌肉紧绷的线条和皮下那道陈年疤痕的狰狞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邹景深问。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这是一种捕猎者面对猎物突然亮出獠牙时的本能反应。
他想吓退她。
想用暴力让她恢复顺从。
庞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嘲弄。
“我想让您站直。”
她说。
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邹景深愣了一下。
随即,怒火彻底爆发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,敢命令我?”
他抬起手,这次不再是巴掌,而是直接伸手去掐庞晚的肩膀。
他想把她按在墙上,用身体的力量压制她的反抗。
然而,就在他发力的一瞬间。
庞晚动了。
她没有躲闪。
而是微微侧身,让过他的冲势。
同时,她的右脚脚尖轻轻点地。
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。
就像蝴蝶扇动翅膀。
但在邹景深脚下,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因为他的重心本就偏右。
因为他的左膝正处于受力极限。
庞晚的这一记轻点,恰好触发了他平衡系统的崩溃。
邹景深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。
一种熟悉的、钻心的酸胀感从左膝深处炸开。
那是半月板磨损发出的抗议,是韧带拉扯发出的尖叫。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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