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窗棂紧闭，将暴雨将至的闷热死死锁在屋内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，那是魏婉刚让人送来的“安胎药”残渣散发出的味道。
季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捏着那卷烫金的庚帖，眼神像看一件待处理的旧物。
她对面，林婉柔倚在软枕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手腕上那根红绳勒出的痕迹深可见骨，正微微颤抖。
而在房间中央，赵嬷嬷跪在地上，额头磕在青砖上，渗出一抹暗红的血渍。
“祖母。”
魏婉站在阴影里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却字字如钉。
“账册上的日期，您还记得吗？”
季老夫人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当然记得。
三月十五，正是她丈夫——季老太爷去世的那一年。
那一年，魏家权势滔天，季家不过是个空壳子。
为了保住季家的爵位，也为了给她这个侧室扶正的名分，她的丈夫默许了她用魏家送来的贺礼去“安胎”。
那不是普通的安胎药。
那是魏家为了试探她是否真的怀了季家骨肉，特意配制的试情汤。
若怀的是季家血脉，汤药无害；若是野种，便会流产并留下证据。
如今，这证据被魏婉摆在了桌面上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？”
季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原本威严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魏婉微微一笑，从袖中取出一把剪刀。
那剪刀是纯金打造，刃口锋利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我想说，祖母当年能上位，靠的不是手段，而是魏家的妥协。”
“而今日，我要让林姨娘明白，她肚子里的孩子，究竟是谁的种。”
话音未落，魏婉手中的剪刀骤然挥下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不是剪向人，而是剪向了旁边案几上挂着的那件衣裳。
那是原配嫁衣。
第一章被剪去袖口一角，第二章被扯下裙摆一片，第三章被挑断肩线，第四章被拆去领口盘扣，第五章被剥去内衬丝绵。
此刻，第六章，它被彻底撕成了布条。
魏婉手中的剪刀，精准地挑断了最后一根连接嫁衣主体的丝线。
鲜红的丝绸在空中飘舞，如同鲜血飞溅。
然后，那些残破的布条，被魏婉随手抓起，狠狠地甩在了林婉柔的脸上。
“啪。”
布料摩擦过肌肤的声音，轻柔却侮辱性极强。
林婉柔尖叫一声，慌乱地用手去抓脸上的布条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魏婉！你疯了！”
她歇斯底里地喊道，试图掩盖自己的恐惧。
魏婉不为所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疯？我清醒得很。”
她转身看向季老夫人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祖母，既然林姨娘无法证明孩子的清白，那这正妻之位，恐怕要换人了。”
季老夫人浑身一震。
她没想到魏婉竟然如此决绝。
不仅是要毁掉林婉柔的名声，更是要直接剥夺她的地位。
“放肆！”
季老夫人拍案而起，手中的庚帖散落一地。
“她是老爷亲自纳进门的妾室，岂是你说废就能废的！”
魏婉冷笑一声。
“是吗？”
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半玉佩，那是当年父亲留给她的信物，也是证明季家当年靠魏家权势上位的铁证。
这块玉佩，一直被她贴身藏着，从未示人。
直到今天。
“祖母，您以为我在虚张声势？”
魏婉举起玉佩，指尖用力一掰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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