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府正堂的铜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重锤。
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，不是淅沥的小雨，而是倾盆而下的暴雨，砸在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，仿佛要将这世间的污秽一并冲刷干净。
堂内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烛火摇曳的影子，在墙壁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状，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中盘根错节的算计。
魏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膝头那卷烫金的庚帖上。
那是林婉柔的名分凭证，也是今日这场羞辱仪式的核心。
季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用一根赤金步摇固定住。
她的眼神冷冽，像看一件待处理的旧物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被驯服的猎物。
“魏氏。”
季老夫人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既已清理了门户，便该明白，季府的家规，不容任何人践踏。”
魏婉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噙着一抹温顺的笑意。
“孙媳遵命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冰珠落入玉盘。
季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将手中的庚帖递给一旁的赵嬷嬷——不，如今赵嬷嬷已死，站在旁边的，是林婉柔的陪嫁丫鬟，翠儿。
翠儿双手捧着庚帖，恭敬地走到魏婉面前。
“大奶奶，请。”
魏婉接过庚帖，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的纸张，感受到上面淡淡的墨香。
这是林婉柔踏入季府的第一道门槛，也是她想要取代自己的证明。
魏婉没有立刻动作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把剪刀。
那是一把普通的裁衣剪，刃口锋利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着那个决定性的瞬间。
魏婉举起剪刀，对着庚帖的一角，轻轻剪了下去。
“嘶啦。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一剪，剪断的不是纸，而是她作为正妻最后的尊严。
也是她与季家之间，最后一丝情分。
季老夫人看着那一角被剪下的庚帖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她知道，这一剪下去，魏婉就彻底低下了头。
从此以后，魏婉不再是那个骄傲的季家长媳，而是一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守妇道女子。
然而，魏婉并没有停下。
她拿起剪刀，再次落下。
这一次，她剪的是庚帖的边缘，一圈又一圈，直到那张象征名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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