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府正堂的铜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重锤。
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滴试探性的雨点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紧接着，暴雨如注，天地间挂起了一道厚重的水帘，将这座深宅大院隔绝成一座孤岛。
闷热被雨水强行撕开一道口子，却没能带来凉意，反而让空气变得更加粘稠、窒息。
魏婉坐在太师椅上，身上那件素色的常服已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她面前摆着一盏茶，茶汤早已凉透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她没有喝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能彻底斩断季家虚伪体面的契机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拖沓，那是赵嬷嬷特有的步态。
但今天，这脚步声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圆滑世故，多了几分行尸走肉般的麻木。
门被推开，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架着赵嬷嬷走了进来。
赵嬷嬷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，每走一步都要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的头发散乱，平日里精心盘起的发髻此刻歪斜在一边，露出苍白的额头和几缕灰白的碎发。
那双曾经精明算计的眼睛，此刻空洞无神，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。
“夫人。”
赵嬷嬷跪倒在地，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没有求饶，也没有辩解。
因为所有的证据，都在魏婉手里。
那些账本，那些信件，还有那块从灰烬中捡回来的玉佩碎片。
魏婉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赵嬷嬷颤抖的手腕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没有首饰，只有常年劳作留下的粗糙老茧。
“赵嬷嬷，”魏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窗棂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赵嬷嬷浑身一颤，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：“夫人……老奴知错，老奴愿将所有所得归还，只求夫人看在多年侍奉的情分上，留老奴一条性命……”
“情分？”
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你在西厢房私吞我陪嫁的金簪时，可曾想过情分？你在林姨娘与李公子书信往来时，可曾想过情分？”
赵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。
就在这时，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林婉柔压抑不住的哭声。
“母亲！母亲救我！儿媳冤枉啊！”
声音娇弱凄厉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无助与委屈。
魏婉眉头微蹙。
看来，这位新晋的小妾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演一出苦肉计了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即将赴一场盛大的宴会，而非审判一场丑闻。
“母亲正在歇息，不宜惊扰。”
魏婉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至于你……”
她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赵嬷嬷，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带走。”
两个字，如同判官的朱笔，画下了生死的界限。
婆子们立刻上前，粗暴地将赵嬷嬷拖了起来。
赵嬷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双手死死抓着地面，指甲断裂，鲜血渗出。
“夫人！夫人饶命！是老奴糊涂，是老奴鬼迷心窍啊！”
她的挣扎毫无意义，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，越是挣扎，缠得越紧。
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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