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门被重重关上，隔绝了正堂外那令人窒息的暴雨声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魏婉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她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那里原本绣着精致的缠枝莲，如今却被剪去了一角，断线处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这是她的原配嫁衣。
第一章被剪去袖口一角时，她还觉得痛彻心扉；到了现在，这残缺反而成了一种勋章，提醒着她每一寸尊严是如何在礼教的刀锋下剥落的。
“大嫂。”
赵嬷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是季府的大管家，也是林婉柔在府内唯一的耳目。刚才在正堂上，她目睹了魏婉如何一步步将林家逼入绝境，此刻心中既有恐惧，又存着一丝侥幸——只要交出林婉柔的补给线索，或许还能保住自己的位置。
“赵嬷嬷深夜来访，所为何事？”魏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赵嬷嬷咽了口唾沫，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，颤抖着放在桌上。
“大嫂明鉴，老奴……老奴只是不想看着二奶奶误入歧途。”
魏婉没有碰那个油纸包，只是抬眼看向她：“哦？二奶奶误入歧途，与赵嬷嬷何干？”
“是李家送来的药材。”赵嬷嬷压低声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“那些朱砂和致幻的草药，都是经由老奴的手，从后门送入西厢房的。大嫂若想知道源头，老奴可以全盘托出。”
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她要的结果。
切断补给线，让林婉柔成为一座孤岛。
但她并没有立刻答应，而是缓缓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，却冷得像冰。
“赵嬷嬷是个聪明人。”魏婉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赵嬷嬷腰间挂着的一串钥匙上，“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死得太早。”
赵嬷嬷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：“大嫂……”
“你私吞了我母亲陪嫁的一半首饰，这件事，老爷知道吗？”魏婉轻声问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赵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那是她多年来最隐秘的贪欲，也是她最大的把柄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辩解。
“有没有，并不重要。”魏婉走近一步，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，却让赵嬷嬷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想用这块东西，来换你的命。”
魏婉伸出两根手指，从赵嬷嬷颤抖的手中，捏住了那块半截玉佩。
羊脂白玉，温润细腻。
这是魏婉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，象征着魏家最后的体面，也是她在季府立足的根本。
赵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随即又转为哀求：“大嫂，若您逼我太紧，这块玉佩‘意外’出现在通奸的现场……您猜，夫人会信谁？”
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威胁。
如果魏婉继续追究赵嬷嬷的罪行，赵嬷嬷就会毁掉这块玉佩，并伪造证据，指控魏婉与外人私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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