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房里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一头困兽低吼。
魏婉推开沉重的木门时，季老夫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，没有半点凌乱。
她手里捏着那卷烫金的庚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那是林婉柔的婚书，也是魏婉今日必须跨过的鬼门关。
“坐。”
季老夫人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嬷嬷已经死了。
尸体被拖出去的时候，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。
季老爷不在，季府现在的天，是老太太的天。
魏婉垂下眼帘，走到下方的圆凳上坐下。
裙摆摩擦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身嫁衣。
虽然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，但红色的绸缎依然鲜艳刺眼。
这是她最后的体面，也是季家最赤裸的羞辱。
“婉柔身子弱，需要静养。”
季老夫人缓缓开口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庚帖的边缘。
“从今天起，她便是这季府的半个主人。”
“你，要给她行礼。”
魏婉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老夫人手中的庚帖上。
那金线绣成的字迹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落地。
“只是，规矩不能乱。”
季老夫人眯起眼睛。
“什么规矩？”
“正妻未废，侧室不得僭越。”
魏婉站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把剪刀。
剪刀是冷的，握在手里，却有一股灼热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。
“既然要确立林姑娘的名分，便该有个名分的样子。”
她走到桌案前，那里放着一件新制的素白丧服。
布料粗糙，针脚稀疏。
那是给死人穿的，或者，给活人戴孝用的。
季老夫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这是何意？”
“季家欠了魏家的债，如今魏家撤资，季家面临破产。”
魏婉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我身为长媳，理应为家族守孝三年。”
“但这三年，总得有人掌家。”
她将剪刀举到眼前，对着光线看了看刃口。
锋利，冰冷，无情。
“所以，这件丧服，我要穿上。”
“穿上它，我便不再是那个温婉顺从的魏氏长媳。”
“而是季家的‘孝妇’。”
季老夫人的脸色变了。
她没想到魏婉会如此决绝。
穿上丧服，意味着主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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