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时，魏婉正坐在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眼底却燃着两簇幽冷的火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银剪刀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滚，仿佛要将这季府的天穹撕裂。
赵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只锦盒，神色复杂。
她不敢看魏婉的眼睛，只低着头，声音发颤：
“大娘子，老夫人请您去正堂。林姨娘……也在。”
魏婉指尖微动，抚过冰凉的镜面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审判。
也是她反击的开端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让赵嬷嬷浑身一僵。
魏婉起身，从箱底取出一卷红布。
那是原配嫁衣仅存的残片。
第一章被剪去的袖口一角早已不在，第二章扯下的裙摆一片也随风而去。
第三章挑断的肩线，第四章拆去的领口盘扣，第五章剥去的内衬丝绵。
如今，只剩下这些破碎的红绸，像是一团团凝固的血痂。
她将红绸在手中折叠，动作轻柔而决绝。
每一道折痕，都像是她在心中刻下的仇恨。
走出西厢时，雨势稍歇，但闷热依旧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。
那是朱砂的味道，也是控制的味道。
正堂内，灯火通明。
季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她手里捏着那卷烫金的庚帖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林婉柔跪在一旁，脸色惨白，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。
那只碎裂的玉镯，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季老爷亲手送来的新镯子——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。
魏婉走进正堂，福身行礼。
动作标准，无懈可击。
“儿媳见过母亲，见过夫君。”
她没有看向季老爷的位置，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季老夫人冷哼一声：
“起来说话。”
魏婉直起身，目光扫过林婉柔。
林婉柔抬起头，眼中带着惊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她以为，自己赢了。
“今日请你来，是为了定下婉柔的名分。”
季老夫人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不容置疑，“从今日起，婉柔便是我季家的二房。你要好生教导，莫要失了正妻的风范。”
这是一句羞辱。
也是一道枷锁。
魏婉垂眸，掩住眼底的讥讽。
“儿媳遵命。”
她的声音温顺，却字字清晰。
季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，示意赵嬷嬷上前。
赵嬷嬷捧着锦盒走到魏婉面前，打开盒子。
里面躺着一把金剪刀，和几匹崭新的丝绸。
“这是老夫人赏你的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让你为二房裁制新衣，以示和睦。”
魏婉看着那把金剪刀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和睦？
真是可笑。
她伸手拿起剪刀，指尖划过冰冷的刀刃。
然后，她从袖中取出那卷红色的布条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