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府正堂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最后一点生机都喊破。
屋内却静得可怕，只有铜盆里炭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魏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下垫着一块薄毡，早已凉透。
她面前摆着一把银剪刀，刀身冰凉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季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那卷烫金的庚帖，眼神淡漠。
林婉柔坐在一旁的绣墩上，一身水红襦裙，娇弱地倚着软枕。
赵嬷嬷站在侧后方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婉儿，”季老夫人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砸在人心上，“今日是你与婉柔确立名分的日子。”
“这原配嫁衣上的肩线，是正妻的象征，也是枷锁。”
“如今你既已‘识大体’，便该亲手挑断它。”
“从此，你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季家主母，只是季家的长媳。”
魏婉垂着眼眸，看着那件铺在案几上的大红嫁衣。
那是她当年十里红妆带来的骄傲，此刻却像一头待宰的羔羊。
第一章被剪去袖口一角，第二章被扯下裙摆一片。
现在，轮到肩线了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丝绸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她没有犹豫，拿起银剪刀。
剪刀张开，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。
这一声，在死寂的正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柔微微睁大了眼睛，眼底闪过一丝快意。
她等着看魏婉崩溃，等着看她痛哭流涕，求饶乞怜。
然而，魏婉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剪刀咬合住那根紧绷的丝线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细微的撕裂声响起。
肩线上的金线断裂，红色的丝绸微微颤抖，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魏婉的动作很慢，每一剪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血肉。
但她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赵嬷嬷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提醒：“大奶奶，手要稳些，别弄脏了衣服，这可是老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仪式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薄。
“若是剪坏了，可是要受罚的。”
魏婉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：“嬷嬷放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赵嬷嬷的心里。
赵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奴婢也是为夫人好，毕竟规矩是大事。”
魏婉终于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赵嬷嬷那张堆满笑意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深深的厌恶和警惕。
她继续剪着下一根线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原本完整的肩线，变得支离破碎。
象征着正妻尊严的嫁衣，在她手中一点点崩塌。
但魏婉的眼神越来越亮，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光芒。
她知道，自己正在用这件嫁衣，换取活下去的筹码。
当最后一根肩线被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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