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季府正堂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堂内的空气湿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陈年檀香与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，令人窒息。
魏婉依旧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那身原本鲜红夺目的嫁衣裙摆上。
那里，绣着一只回首顾盼的凤凰，羽翼层层叠叠，针脚细密得如同她此刻紧绷的心弦。
第一章被剪去袖口一角，如今，这裙摆上的凤凰，便是下一个目标。
季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那卷烫金的庚帖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，并非因为恐惧，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恼怒。
她看着魏婉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，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若是旁人，此刻早该哭嚎求饶，或是以死明志。
可魏婉不同。
她安静得像一潭死水，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反抗都更让掌权者感到不安。
“魏氏。”季老夫人的声音尖刻而威严，打破了死寂，“既已知错，便该彻底洗净傲气。”
她指了指案几旁的一把剪刀，又指了指林婉柔手中捧着的茶盏。
“婉柔身子弱，喜静。你身为长嫂，理当体恤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怀新人，实则是在给魏婉挖坑。
林婉柔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娇弱的弧度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，衬得脸色愈发苍白柔弱，像是一朵随时会凋零的梨花。
她端起茶盏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嫂子，”林婉柔的声音软糯，带着一丝怯意，“这雨下得太大，妾身有些心慌。”
说着，她的手腕轻轻一抖。
那只盛满热茶的青瓷盏，毫无预兆地倾斜了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，不偏不倚，全数浇在了魏婉的裙摆上。
“啊！”林婉柔惊呼一声，故作惊慌地后退半步，随即捂住胸口，泪光盈盈地看着季老夫人，“婆婆，妾身不是故意的……是手滑……”
茶水迅速浸透了厚重的锦缎。
红色的绸布吸饱了水分，颜色变得深沉，几乎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。
更糟糕的是，那茶水中混入了林婉柔特意准备的药渣。
那股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，刺鼻且难闻。
赵嬷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，想要上前擦拭，却被季老夫人抬手制止。
“住手。”
季老夫人的目光冰冷，死死盯着魏婉。
她在等。
等魏婉尖叫，等魏婉愤怒，或者至少，等魏婉露出破绽。
只要魏婉有任何失态，她就有理由以“妒忌成性、品行不端”为由，当场废了她的正妻之位。
然而，魏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那片被浸透的裙摆。
热气蒸腾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但她眼中的寒意，却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冰。
她没有哭泣，也没有哀求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林婉柔，那眼神陌生得让林婉柔心头一跳。
那不是受害者的委屈，而是一种审视猎物的专注。
林婉柔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，刚才那点得意，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“怎么？疼吗？”
一个清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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