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图书馆地下三层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邓铭推开沉重的防火门,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柱里飞舞。
这里是红星农贸市场的历史档案库,也是常阿姨以为早已尘封的秘密。
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浸透了衬衫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比起肩膀的撕裂感,更让他冰冷的是刚才巷口那个男人的眼神。
赵建国。
那个在离婚协议上签字、号称失踪十年的男人。
他为什么会出现?
又为什么手里拿着那份文件?
邓铭走到标有“2019-2021”的铁皮柜前,手指抚过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公文包被他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包里装着那张钉死在常家大门上的营业执照副本,那是他权力的延伸。
但此刻,这张纸还不足以解释所有事情。
他要找的是母亲生前的遗嘱原件。
以及,赵建国出现的原因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
邓铭拉开抽屉,翻出一叠泛黄的卷宗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拆弹。
突然,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,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戴着黑色的皮手套,冰凉,坚硬。
“邓老板,这里不欢迎客人。”
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邓铭猛地回头。
赵建国站在身后,灰色的风衣下摆沾着泥点。
他没有戴鸭舌帽,露出一张苍白而精瘦的脸。
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?”邓铭问,声音平静得像念账单。
赵建国松开手,退后一步,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比你想象的早。”
他把信封放在旁边的桌子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‘遗产’,或者说,是她的‘判决’。”
邓铭没有碰那个信封。
他盯着赵建国的脸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。
“我妈死了三年了。”
“是啊,所以有些话,只有死人能证明。”赵建国笑了笑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“比如,她自愿把市场股份转让给我。”
邓铭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赵建国是母亲的私人律师,也是……情人。
这个秘密,常阿姨不知道,市场里的摊主们也不知道。
但邓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。
因为常阿姨对赵建国的态度,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忌惮,而不是单纯的厌恶。
“拿出来。”邓铭说。
赵建国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邓铭的镇定。
但他还是拉开了信封,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展开。
抬头写着《股权转让协议书》。
受让方:赵建国。
转让方:林婉(邓铭母亲)。
日期:2021年5月14日。
那是母亲车祸去世的前一天。
邓铭的目光落在签名栏上。
那一串潦草却熟悉的字迹,确实出自母亲之手。
每一个笔画的转折,每一处墨水的深浅,都像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记忆。
“笔迹是真的。”邓铭说。
“当然。”赵建国靠在桌边,点燃了一支烟,“你母亲是个聪明人。她知道,如果她把股份留给你,常家会把你撕碎。但如果交给我,至少她能安稳地走完最后的日子。”
“安稳?”邓铭冷笑一声,“在她昏迷之前?”
赵建国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随即,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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