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15日,清晨6点。
红星农贸市场的卷帘门刚拉起一半,腥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死鱼、烂菜叶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
常阿姨站在自家摊位前,手里那把黄铜算盘拨得噼啪作响。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碎花衬衫,领口开得有些低,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离谱的金链子。
她的目光像钩子一样,死死钉在刚从巷口走出来的邓铭身上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
常阿姨的声音尖利,穿透了早市的嘈杂。
“老赵那边海鲜还没摆好,你去帮他把货搬过来。别整天像个木头桩子似的,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周围几个摊主停下手中的活计,眼神戏谑地看过来。
这是常阿姨惯用的手段。
通过使唤女婿来展示她在家庭和市场里的绝对权威。
以前的邓铭,会默默放下公文包,甚至还会赔着笑脸去搬那一箱箱带着冰碴子的带鱼。
但今天不同。
今天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。
也是他忍辱负重三年后,决定不再做“隐形人”的日子。
邓铭停下脚步。
他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灰色西装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青筋在皮肤下微微凸起。
他没有动。
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常阿姨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拧成了川字。
“你聋了?还是觉得现在翅膀硬了,连妈的话都不听了?”
她提高音量,试图用气势压住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女婿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远处传来的三轮车喇叭声,显得格外刺耳。
邓铭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,低沉,不带任何情绪。
就像在念一份冰冷的账单。
“常阿姨,”邓铭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第一,我不姓常,也不叫‘妈’。第二,老赵的货,让他自己搬。第三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不是普通的纸。
那是红星农贸市场的营业执照副本。
第一章时,它藏在夹层无人知晓;第二章被指尖摩挲预热;第三章刺痛常阿姨眼睛;第四章震慑全场;第五章滑脱;第六章钉死大门。
此刻,它第四次完全展开。
钢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上面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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