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。
停电来得毫无预兆。
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，瞬间掐断了这栋老旧家属楼的咽喉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浓稠，粘稠。
带着南方深秋特有的湿冷和霉味。
祁锋站在门口。
手里握着的，不是葱，也不是刀。
而是一块粗糙的磨刀石。
还有那把刚从厨房带出来的、生锈的菜刀。
石头上还沾着一点刚才切肉留下的油脂。
温热的。
在黑暗中，这点温度显得格格不入。
门外，两股沉重的呼吸声逼近。
那是乔天霸派来的两个打手。
他们以为黑暗是掩护。
以为老人会在恐惧中退缩。
“老东西，装什么死？”
左侧的人骂了一句，声音粗嘎。
伴随着脚步摩擦水泥地的沙沙声。
右侧的人更狠。
直接伸手去推那堆堆在门口的杂物。
那是王婶之前帮忙塞进来的几个旧纸箱。
纸箱里装着过期的报纸，还有几瓶捡来的塑料瓶。
只要这些纸箱倒下。
就会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惊吓，恐慌，混乱。
这就是他们的计划。
不需要见血。
只需要让一个孤寡老人崩溃。
然后，顺势破门而入。
或者，制造一场“意外”跌倒的事故。
反正，这世道，老人摔一跤，没人会怀疑到他们头上。
祁锋没有动。
他的身体像是一块冰冷的铁。
甚至，比铁更硬。
他听到了纸箱被推动的声音。
听到了鞋底踩碎干燥纸板的脆响。
也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缓慢，有力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给即将到来的杀戮倒计时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手里的磨刀石。
石头边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五年前，他在边境线上，用这块石头磨开第一个敌人喉咙时留下的。
那时候，他叫“幽灵”。
现在，他只是祁锋。
一个要回家做饭的老人。
但有些东西，一旦沾染了血，就再也洗不干净。
包括这把菜刀。
包括这块磨刀石。
也包括，他的手。
左侧的脚步声停了。
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这种安静，不像是一个被困住的猎物。
更像是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蛇。
“喂？老头？”
对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雨水打在窗户上的滴答声。
远处，隐约传来雷声。
沉闷，压抑。
暴雨将至。
祁锋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。
也没有呼救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极轻。
轻得连灰尘都没有扬起。
但他的右手，已经抬起。
磨刀石在他的掌心翻转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。
那是金属与石头摩擦前的蓄力。
右侧的打手终于失去了耐心。
他猛地推开纸箱。
纸箱轰然倒塌。
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巨响。
借着这一瞬间的光亮——来自远处街道透进来的微弱霓虹——祁锋看清了他的脸。
一张年轻，却充满戾气的脸。
嘴角挂着不屑的笑。
手里攥着一根钢管。
钢管顶端，还缠着胶带。
是为了防止留下指纹。
乔天霸做事，总是这么谨慎。
却又如此愚蠢。
他以为黑暗能掩盖一切。
却忘了，猎人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看得更清。
祁锋的手指扣住了钢管的边缘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挑选一块五花肉。
打手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瘦弱的老人，竟然敢徒手接住他的武器。
“找死！”
打手怒吼一声，手腕用力一拧。
试图将祁锋的手腕折断。
但他错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