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，惨白的光线切割开深秋的寒意。
宋远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那只沾着泥点的塑料菜篮。
篮子里的青菜叶片上挂着水珠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他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最后一把小葱，也是今晚这顿“断头饭”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身后，警笛声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的停车场。
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落地窗，像某种危险的呼吸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击着客厅的玻璃。
聂小芸瘫坐在玄关的地毯上。
她身上的居家服皱成一团，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宋远在办公室里的决绝，以及王桂兰在走廊里那张意味深长的纸条——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她以为只要哭诉，只要搬出夫妻情分，宋远就会心软。
但她忘了，宋远早就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婿了。
“远哥……”
聂小芸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濒死的颤抖。
她爬过来，抓住宋远的裤脚。
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恐惧和乞求。
“你别报警……求你了。”
“审计还没结束，爸的公司不能倒。”
“只要你撤回报案，我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宋远低头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怜悯。
他只是轻轻抽回了腿。
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聂小芸扑了个空，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没有爬起来，而是继续伸手，试图去抓宋远的衣角。
“我们是一家人啊！”
她尖叫起来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狼狈不堪。
“你以前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？”
宋远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地上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的女人。
此刻的她，像一只被踩碎了脊梁的猫，只剩下本能的挣扎。
“一家人？”
宋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聂小芸，当你嫌弃我买的菜配不上这个家的档次，当你当着岳母的面说我是吃软饭的废物时，我们就已经不是家人了。”
“那只是交易。”
“现在，合同到期了。”
聂小芸愣住了。
她的哭声戛然而止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交易？
她从未想过，这段维持了三年的婚姻，在宋远眼里竟然只是一场可以终止的交易。
就在这时，客厅的门开了。
王桂兰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走廊里拿出来的纸条。
那是她准备用来威胁宋远的筹码，上面写着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，企图抹黑宋远的品行。
但现在，那些文字在她眼里变得毫无意义。
因为宋远的眼神，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“妈。”
宋远叫了一声，声音依旧低沉。
王桂兰浑身一颤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看向女儿，又看向宋远，最后目光落在了宋远手中的菜篮上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王桂兰的声音尖利，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慌乱。
宋远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将菜篮轻轻放在玄关的茶几上。
塑料篮子与玻璃桌面接触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接着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已经被捏得有些皱巴，边角磨损，封皮上还沾着一点昨晚吃饭时留下的油渍。
《生鲜直供独家协议》。
王桂兰看到这份文件时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认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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