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，被中央空调强劲的暖风死死挡在外面。
客厅里静得可怕，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低频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宋远站在餐厅中央，手里攥着那份从书房带出来的《生鲜直供独家协议》。
封皮是厚重的哑光牛皮纸，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那是他这三年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份文件在他手中沉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聂小芸瘫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刚才那一记“软饭男”的耳光仿佛还悬在半空，灼烧着她的自尊。
王桂兰则站在灶台边，手里还捏着那把沾着油污的锅铲，眼神阴鸷，像是在看一个闯入领地的陌生人。
“别以为搞个什么合同就能吓住我们。”
王桂兰率先打破了沉默，声音尖利，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，“现在的骗子手段花样百出，连公章都能刻假的。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？”
她啐了一口，将锅铲重重磕在洗碗池边缘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小芸，你别怕。这种男人就是吃准了你心软，想以此来掩盖他无能的事实。只要打个电话核实一下，立马就能戳穿他的谎言！”
聂小芸抬起头，眼眶红肿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的目光游移不定，最终落在宋远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神经。
她想起了赵秘书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，想起了那八万四千块的超市小票，想起了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股票亏损。
如果……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？
“妈，你……”聂小芸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我什么？”王桂兰冷哼一声，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部老年机，手指粗鲁地按着按键，“我现在就拨给聂总的财务总监。我倒要看看，这个所谓的‘独家协议’，到底是不是废纸一张！”
宋远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桂兰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怜悯。
他知道，岳母的不信任并非全无道理。
毕竟，在这个家里，他宋远从来都是一个透明人。
一个靠老婆养活、连买菜都要被嫌弃品相不佳的废物女婿。
如今突然跳出来声称自己是最大供应商的控股人，任谁都会觉得荒谬。
但荒谬的背后，往往藏着最残酷的真相。
王桂兰终于拨通了电话。
免提键被她粗糙的手指按下，发出一声轻微的“滴”声。
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
财务总监老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背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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