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宋远站在门外，手里提着那把还带着泥点的青菜。水流声早已停止，但他指尖残留的凉意，像某种冰冷的触感，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。
走廊里的地毯厚实，吞没了他皮鞋落地的声音。这种刻意制造的寂静，是为了让接下来的对话，拥有更清晰的回响。
赵秘书就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里，背挺得笔直，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。他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有些苍白。
听到动静，赵秘书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了宋远一眼。那目光里没有往日的恭敬，多了一丝试探，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“宋先生。”赵秘书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聂总那边……审计组已经进场了。现在不是谈私事的时候。”
宋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迈过门槛，将手中的塑料袋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。塑料袋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然后，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了那个文件夹。
黑色的封皮，硬质牛皮纸材质，边角有些磨损，那是长期翻阅留下的痕迹。文件夹很轻，但在宋远手中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没有看赵秘书，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。桌面上铺着整洁的桌布，旁边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，茶叶舒展，香气氤氲。
宋远拉开椅子，坐下。
动作不紧不慢，仿佛他只是来赴一场普通的茶会，而不是来清算一笔陈年的旧账。
他将文件夹放在桌布中央。
正对着赵秘书。
“赵秘书，”宋远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你负责聂氏集团的供应链对接三年了。你应该知道，这份协议，为什么会被聂小芸当成垃圾扔在茶几上。”
赵秘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看着宋远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宋先生，有些事，看破不说破。”
“我不需要说破。”
宋远修长的手指搭在文件夹的边缘，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，和聂小芸如出一辙。但他此刻的动作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“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。”
宋远缓缓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，清脆，干燥，像是一声轻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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