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老城区特有的煤烟气息。
谢晚晴站在锦绣坊后巷的垃圾堆旁,指尖冰凉。
她身上那件蓝色确良衬衫,此刻正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这件衬衫在第一章时曾是她肩上的防御,后来被邓翠兰扯下扔进泥水,又被她浆洗得挺括如初。
如今,它穿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完成了阶级置换,而她的身体里,却残留着布料摩擦出的静电般的刺痛。
那是尊严被剥离后的余温。
巷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像是拖着一袋湿透的沙土。
老陈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,眼神涣散,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惊醒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”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谢晚晴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注意到老陈的右手手腕上,有一道新鲜的血痕。
那不是普通的划伤,边缘泛白,周围皮肤红肿发紫,像是被高压电流灼烧过,又或是被粗糙的铁链死死勒住留下的淤青。
这道伤痕像是一句无声的供词,揭露了老陈并非单纯的旁观者。
“我回来拿东西。”谢晚晴轻声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老陈,邓掌柜的丈夫,欠了多少钱?”
老陈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捂住右腕,那个动作极其细微,却充满了恐惧。
“不知道,我不清楚。”老陈低下头,避开谢晚晴的目光,“别问了,晚晴,快走吧。”
“走?去哪?”谢晚晴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,“省城?还是别的什么地方?邓掌柜已经锁了门,断了我的退路,你觉得我还能去哪?”
老陈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赵局长的电话,是邓掌柜打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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