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并没有停，反而下得更急了。
谢晚晴站在“星光录像厅”后巷的遮雨棚下，雨水顺着铁皮屋檐砸下来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烟、霉味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息。
她刚才在车站大厅收到的那条短信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扎进了她的神经。
“衬衫口袋里的东西，比你想的更重要。”
谢晚晴下意识地去摸内袋。那件蓝色确良衬衫还穿在她身上，虽然已经被赵局长穿过，完成了某种诡异的阶级置换，但此刻贴着她胸口的位置，依然能感觉到那张病历单复印件坚硬的棱角。
她没有把它拿出来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任何多余的暴露都是致命的。
她抬起头，透过雨幕看向巷子深处。那里有一盏昏黄的灯泡，摇摇欲坠地挂在一堆废弃的纸箱上方。灯光下，两个男人正背对着她，低声交谈。
其中一个是赵局长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手里夹着烟，姿态看似放松，但谢晚晴注意到，他的左手一直按在腰间——那是放录音机的位置。
另一个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，在这座灰扑扑的老城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谢晚晴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斑驳的墙壁。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红砖，粗糙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是来确认的。
在前往车站的路上，那个未知的号码提醒了她：赵局长接过的不仅仅是介绍信，还有别的。如果那张病历单真的成了证据，那么她不仅失去了母亲最后的庇护，更可能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但她必须知道真相。
因为邓翠兰说：“章可以盖，录音也可以录。”
这句话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。
谢晚晴悄悄挪动脚步，鞋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尽量控制着力道，不让声音传过去。
就在这时，赵局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微微侧过头。
那一瞬间，谢晚晴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。
但他只是吐出一口烟圈，继续对身边的西装男说话。
“……锦绣坊的情况比较复杂。”赵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，“老板娘邓翠兰把持资源多年，这次调动背后牵扯的利益链很长。”
西装男点了点头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公文包：“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。这张介绍信，是你从她手里‘拿’出来的？”
“不是拿。”赵局长纠正道，“是交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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