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急了。
谢晚晴推开“锦绣坊”那扇斑驳的木门,潮湿的空气瞬间裹挟着霉味和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怀里的介绍信被体温捂得温热,那张薄薄的纸片此刻重如千钧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卡车卷起浑浊的水花。
她必须赶在暴雨彻底淹没道路之前,走到两公里外的长途汽车站。
那是去省城的唯一入口。
刚走出裁缝铺的门檐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。
“谢晚晴!”
声音尖锐,像是一把生锈的剪刀划破了雨幕。
邓翠兰追了出来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合体的确良旗袍,金色的戒指在灰暗的天色下闪烁着冷光。
她的头发有些凌乱,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平日里的精明与傲慢此刻显得有些狼狈。
谢晚晴没有停步,只是微微侧过身,让开了门口那块被雨水打湿的地砖。
“邓掌柜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吞没,但逻辑清晰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车要开了。”
邓翠兰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,雨水顺着她的伞沿滴落,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她没有打伞,任由雨水打湿肩头。
“你以为你走了就完了?”邓翠兰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怨毒,“赵局长那个人,你了解多少?”
谢晚晴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静静地看着她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不需要了解他。”谢晚晴说,“我只需要这张票。”
“哼。”邓翠兰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你以为那张介绍信是干净的吗?”
谢晚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它是盖了章的。”
“章可以盖,录音也可以录。”邓翠兰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,“赵局长那人多疑,他刚才摸口袋,不是为了确认录音机还在不在,而是为了确认……有没有人看见他做了什么。”
谢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邓掌柜的意思是,赵局长在利用我?”
“不。”邓翠兰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他在利用这张介绍信背后的‘人情’。而你,谢晚晴,你不过是个载体。”
她伸出手,指向谢晚晴怀里的那张纸。
“如果你现在回头,把介绍信还给我,我可以帮你把这件事压下去。赵局长那边,我去打招呼。”
谢晚晴看着邓翠兰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金戒指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却沾着一点裁缝铺特有的粉笔灰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回去,她就再也出不去了。
邓翠兰失去的不仅是介绍信带来的佣金,还有她在单位的关系网。
她丈夫下岗的消息如果传出去,这个家就彻底垮了。
所以她不能输。
“邓掌柜,”谢晚晴轻声说,“你的衬衫湿了。”
邓翠兰愣了一下,低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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