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清晨的雷声而停歇,反而化作连绵不绝的灰幕,将这座工业城市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阴冷中。
裁缝铺里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谢晚晴坐在工作台前,指尖捏着一枚冰冷的铜纽扣,目光却落在柜台中央那叠整齐的文件上。
那里躺着一张省城的介绍信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,但上面的公章鲜红刺眼,像是一只尚未闭合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邓翠兰站在柜台另一侧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剪刀。
剪刀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,她穿着那件蓝色的确良衬衫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。
这件衬衫是三天前谢晚晴浆洗过的,挺括、干净,带着淡淡的皂角味。
此刻,它穿在邓翠兰身上,却显得有些局促。
布料紧绷在她的腰际,勒出一道并不优雅的弧线。
谢晚晴记得,就在昨天深夜,邓翠兰还试图用这件衬衫作为筹码,换取某种沉默。
但现在,衬衫的主人变了。
或者说,衬衫所代表的尊严与权力,正在发生微妙的转移。
“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?”邓翠兰的声音尖锐,打破了屋内的死寂。
她的眼神飘向门口,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。
赵局长已经到了楼下。
那个来自省城的男人,正拿着这张介绍信,等着完成他的人情交换。
如果在这之前,谢晚晴不交出签字权,邓翠兰就会失去所有退路。
而对于邓翠兰来说,退路比命更重要。
谢晚晴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放下手中的铜纽扣,拿起桌上的粉笔,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邓掌柜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这三个月体重变化的吗?”
邓翠兰愣了一下,眉头皱起:“这与介绍信无关。”
“有关。”谢晚晴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“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,所以我才能让你安心地把信交出来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柜台前,将那件叠好的蓝色确良衬衫推到了邓翠兰面前。
衬衫平整如新,没有任何褶皱,仿佛从未被穿过。
“这是你昨天的衬衫。”谢晚晴说,“我量过它的尺寸。”
邓翠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指颤抖着摸向口袋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手脚?”
“我没有做任何手脚。”谢晚晴淡淡地说,“我只是记录了你每天穿上它时的状态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,翻开其中一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数据。
“第一天,腰围92厘米,胸围88厘米。你吃了一块桂花糕。”
“第二天,腰围92.5厘米,胸围88.2厘米。你少走了两百步楼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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