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直竖井像一根巨大的肠道，向上延伸进黑暗。
卫平抓着生锈的铁梯，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雨水顺着他的防护服边缘滴落，砸在脚下的金属格栅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，刺鼻，却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。
这是系统底层的气息。
不是上面那种经过层层过滤、带着人工香氛的虚假洁净。
而是真实的、腐烂的、孕育着真相的污秽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。
手套已经破损，露出的皮肤不再是灰色，而是一种流动的漆黑。
像沥青。
像墨汁。
它们正顺着他的指尖缓缓蠕动，试图渗透进周围的空气。
卫平没有惊慌。
他只是平静地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继续向上攀爬。
“不要相信清洁工。”
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。
这不是警告。
这是一条指令。
一条被系统刻意隐藏、却又无处不在的底层逻辑。
老陈死前瞳孔里的文字——“欢迎加入维护层”，此刻终于有了答案。
那些写满规则的红纸，并不是用来张贴的。
它们是砖块。
是构建这个巨大迷宫的原材料。
当卫平触碰到第一张从墙壁缝隙中挤出来的红纸时，它并没有像普通纸张那样脆弱。
它具有粘性。
温热的，带着体温般的触感。
卫平伸手去撕，纸张却像活物一样缠绕上来，迅速覆盖了他的手背。
无数细小的文字在纸面上游走，重组，最终汇聚成一行新的规则：
“保持静止。保持洁净。保持沉默。”
卫平冷笑一声。
他没有停下，反而加大了动作幅度。
他用那只已经异化的右手，狠狠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，塞进了旁边的通风口。
纸张发出了一声类似人类叹息的嘶鸣，随即被气流卷走，消失在黑暗的深处。
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。
更多的红纸从墙壁的裂缝中涌出，像潮水般向他扑来。
它们试图包裹他，同化他，将他变成这堵墙的一部分。
卫平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记忆碎片开始翻涌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。
那时候，第7号分类桶刚被擦净。
桶壁光滑如镜，倒映着他疲惫的脸。
那时候他还以为，只要足够干净，就能活下去。
第二章，桶底渗出了黑水。
那是一种粘稠的液体，散发着恶臭。
他试图擦掉，却发现越擦越多。
第三章，黑水中浮现出文字。
那是系统的漏洞，也是人类的呐喊。
第四章，文字被覆盖。
他用抹布强行抹去了那些字迹，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真相。
第五章，文字渗入桶身。
无论怎么清洗，那些字都刻在了桶的骨子里，无法磨灭。
第六章，桶身碎裂。
露出了里面闪烁的核心代码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