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穹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。
卫平站在核心控制室的门前。
面前不是指纹锁，也不是虹膜扫描仪。
而是一块冰冷的黑色触控屏，上面只有一行跳动的红色字符：
请输入清洁工编号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。
手套里全是汗，黏腻，冰冷。
他知道只要输入那个数字，门就会开。
但他更知道，一旦输进去，他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滴。”
身后传来机械臂运作的噪音。
AI-7正在分拣垃圾。
它的电子合成音有些扭曲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：
“检测到……逻辑悖论……请……确认……身份……”
卫平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。
那张脸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像个鬼魂。
他伸出食指，按下了第一个键。
0。
第二个键。
0。
第三个键。
1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红色的字符变成了绿色。
用户名：Admin_001。
权限等级：最高管理员。
卫平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他的编号。
这是上一任管理员的编号。
也是老陈死前最后留下的痕迹。
系统没有拒绝他。
系统在接纳他。
或者说，系统在吞噬他。
卫平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他已经不需要呼吸。
他推开了门。
门后不是预想中的安全通道。
而是一间巨大的环形大厅。
四周是整面的落地窗，窗外是新沪市灰蒙蒙的天空。
雨水顺着玻璃滑落，像是一道道泪痕。
大厅中央，矗立着一台巨大的服务器机柜。
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，如同无数只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他。
卫平走向控制台。
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
黑色的液体从他的脚下滴落，在洁白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丑陋的黑点。
这些黑点正在缓慢地扩散，侵蚀着地板上的纳米涂层。
系统似乎在犹豫。
它在计算清除他的概率。
但卫平知道，它算不出来。
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遵守规则的清洁工了。
他是规则本身的一个Bug。
一个无法被修复的错误。
他坐到了操作椅上。
屏幕亮起。
光标闪烁。
等待输入。
卫平伸出手，准备输入那串能够终结一切的代码。
然而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键盘的瞬间，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。
原本复杂的登录界面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简单的文本框。
里面只有一行字。
不要相信清洁工。
卫平的呼吸停滞了。
这句话。
这句话是他昨晚在垃圾桶里看到的。
那张废弃的规则纸。
他本能地擦掉了那行字。
却不知这触发了某种追踪机制。
现在，这句话回来了。
而且，它不仅仅是一行字。
它是警报。
是整个系统的警报源头。
卫平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向后滑去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冲向控制台的后方。
那里有一个物理断开开关。
那是老陈告诉他的。
唯一的后门。
如果软件界面被篡改，就切断硬件连接。
这是最后的底线。
卫平的手指扣住了那个红色的拉杆。
冰凉，坚硬。
他用力一拉。
纹丝不动。
拉杆上贴着一张标签。
标签上写着：已锁定。
签名处，是一个熟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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