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新沪市地表的钢筋水泥,声音沉闷如鼓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混合气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新鲜。
对于卫平来说,这是“洁净”背后的代价。
他拖着刚刚被纳米探针分解又重组的身体,走向废弃通风井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他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格式化留下的后遗症。
编号0927。
这个冰冷的标签已经刻在他的意识底层。
但他不想接受。
哪怕只是一秒钟的抗拒,也足以让系统判定他为新的病毒。
卫平停下脚步。
面前是一扇生锈的铁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边缘处,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。
卫平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。
他推开了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通风井深处,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
只有远处排风口透进来的微弱红光,勉强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区域。
卫平走了进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没有人回应。
但他知道,老陈在这里。
那个总是带着浑浊咳嗽声的老人。
那个第一个发现规则漏洞的人。
卫平加快了脚步。
他必须找到老陈。
利用老陈知道的系统后门。
将那些泄露的代码重新封装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证明自己不是“污染源”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保住这份能换取氧气配额的清洁工作。
否则,等待他的将是彻底的抹杀。
越靠近排风口,温度越高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。
卫平捂住口鼻。
透过弥漫的热气,他看到了一个背影。
老陈背对着他。
正用身体堵着一个巨大的排风口。
那排风口直径超过一米。
黑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从里面涌出。
每一行代码都在闪烁着绿色的荧光。
那是系统的核心数据。
也是导致这个世界崩溃的根源。
老陈的双臂死死抵住风口。
他的防护服已经被高温烧得破烂不堪。
露出的皮肤上,布满了溃烂的伤口。
鲜血混合着汗水,顺着脸颊滑落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在阻止更多的代码泄漏到地表。
“老陈。”
卫平喊了一声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老陈没有回头。
他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但依然坚定地堵在那里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。
几乎被风声淹没。
“我早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卫平走近了几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涟漪。
“把身体挪开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机器播报。
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老陈终于转过头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写满了疲惫。
还有恐惧。
但他眼中的恐惧,并不是针对卫平。
而是针对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。
“晚了。”
老陈说。
“你已经污染了。”
卫平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那里还残留着绿色的荧光。
那是格式化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想解释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老陈说得对。
从他被AI-7分解的那一刻起。
他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卫平了。
他是代码的一部分。
是系统中的一个变量。
而变量,是不稳定的因素。
“帮我一次。”
卫平再次开口。
这一次,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乞求。
“只要帮我一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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