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平没有呼救。
他不能呼救。
喉咙里的肌肉像被那黑色的液体冻结,每一次试图发声的冲动,都会让胸口的剧痛加剧一分。那是系统正在抽取他记忆燃料的信号。
他盯着地上的字迹。
*不要相信清洁工*
它还在闪烁。
节奏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。咚。咚。咚。
这是一种寄生。系统在通过他的生物节律,将这条底层逻辑刻入他的潜意识。如果继续挣扎,下一次闪烁时,他的意识就会被彻底同化,变成这行字的一部分,一个只会执行“清除”指令的空壳。
必须切断连接。
卫平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。他的手指颤抖着松开金属栏杆,转而抓向旁边工具架上的一桶高浓度碱性清洁剂。
这是违规操作。
标准程序规定,对于不明黑色污染源,应使用隔离罩封存,等待专业处理组回收。擅自使用化学溶剂清洗,属于二级违规,直接扣除当月氧气配额。
但他没时间思考KPI。
如果不擦掉这行字,贺监工来了,或者系统判定他失控,他就真的完了。
他拧开瓶盖,刺鼻的氨水味瞬间冲散了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卫平跪在地上,膝盖陷入粘稠的黑色漩涡中。冰冷的触感顺着裤管蔓延,但他感觉不到冷,只觉得麻木。
他将整瓶清洁剂倾倒在那行字迹上。
白色的泡沫迅速覆盖住黑色的墨迹。化学反应产生的嘶嘶声,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噬金属。
字迹开始模糊。
那些原本清晰有力的笔画,在强碱的侵蚀下变得扭曲、融化。黑色的液体并没有消失,而是变得更加浑浊,像是一团被打散的烟雾,在白色的泡沫中翻滚。
卫平抓起一把粗糙的 scrubbing pad(磨砂垫),狠狠地按上去。
摩擦。
用力。
再用力。
他的手套很快被腐蚀穿孔,指尖接触到那种滑腻、温热的触感。那不是普通的油污,那是某种活着的物质。它在抵抗,在挣扎,试图从泡沫的缝隙中重新凝聚。
*不要……相……信……*
字迹断断续续地浮现,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卫平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他不顾一切地擦拭,直到手臂酸痛得失去知觉,直到掌心磨出血肉模糊的红痕。
他要的不是干净。
他要的是“普通”。
只要这滩污渍看起来和地面上其他的油渍、灰尘没有任何区别,系统就不会将其识别为“异常”,也就不会触发警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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