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地牢里没有窗，只有头顶那一盏如豆的油灯，在穿堂风里剧烈摇晃。
光线昏黄，将墙壁上的血渍映得如同盛开的红梅。
聂婉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床上，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烂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暗红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片即将落地的枯叶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因这里的阴冷而减轻半分，反而因为玉佩碎片的持续灼烧，化作一股腥甜涌上喉头。
但她不能吐出来。
至少现在还不能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。
一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鞭抽在旁边的木桩上，溅起几点灰尘。
赵三——那个曾经圆滑世故、此刻却满脸横肉的太监，正站在阴影里把玩着手中的鞭子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和稀泥的旁观者，而是庞嬷嬷安插在这里的刽子手。
“聂掌事，”赵三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戏谑，“庞管事说了，只要你说出那东西藏在哪，这手上的链子，我就给你解开。”
聂婉抬起眼皮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向赵三，而是落在脚边那根掉落的银针上。
那是她刚才挣扎时从袖口滑出的唯一武器。
针尖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青色粉末。
那是庞嬷嬷之前涂抹在狐裘内衬夹层里的特殊气味来源——一种名为“断肠草”提炼出的无色无味之物，遇热挥发，能让人在寿宴上看似突发恶疾，实则五脏俱损。
如今，这味道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，与地牢的霉味混合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
“赵公公，”聂婉轻声开口，嗓音沙哑却平稳，“您真的相信，我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，藏在身上吗？”
赵三冷笑一声，走近两步。
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“你不信？那你吞下去的是什么？”
聂婉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没有回答，而是缓缓坐直了身体。
铁链哗啦作响，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，如同某种倒计时的钟声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，然后猛地咳嗽起来。
这一咳，毫无预兆。
一口带着血丝的液体，夹杂着几块细小的、晶莹剔透的碎片，喷溅在冰冷的铁床板上。
正是那块真玉佩的碎片。
它已经不再完整，边缘粗糙，却在油灯的照射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。
赵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手中的鞭子差点脱手。
“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庞嬷嬷说过，只要找到证据，就能彻底扳倒聂婉。
可现在，证据就在眼前，却成了最烫手的山芋。
如果这东西是真的，那么庞嬷嬷毁掉假证物的行为，就是欺君之罪。
而如果聂婉手里还有更多……
“这是什么？”赵三强装镇定，用鞭梢指了指地上的血迹。
聂婉喘息着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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