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灰，沉甸甸地压在王府正门的青石板上。
风卷着雪沫子，打在廊柱的朱红漆面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聂婉站在阶下，双手交叠在袖中，指尖死死抵住掌心那枚冰冷的银针。
针尖隔着厚厚的冬衣布料，硌得肉生疼。
这疼让她清醒。
也让她想起昨夜那一滴血。
锦盒已经被赵公公抱在怀里，稳稳当当地送出了大门。
马车辘辘声渐远，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但庞嬷嬷的那句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聂婉的心口。
“路是自己走的。”
她微微垂眸，看着脚边被踩实的积雪。
雪里混着黑色的泥垢，脏兮兮的。
就像这宫里的规矩，看似洁白平整，底下全是烂泥。
“聂掌事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赵公公折返了回来。
他手里依旧捧着那个紫檀木锦盒，脸上挂着那种圆滑的笑意，眼角眉梢却透着几分不耐。
“赵公公。”
聂婉立刻福身行礼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“奴才忘了件事。”
赵公公用指节敲了敲盒盖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“太后寿宴，讲究个‘吉’字。这狐裘是贡品，若是带着什么不干净的气运上去，奴才担待不起。”
他说着，目光落在聂婉身上，似笑非笑。
“您说是吧？”
聂婉心中一凛。
这是试探。
也是刁难。
庞嬷嬷既然敢放人出来，必然会在路上做文章。
赵公公收受了好处，此刻回来“验货”，既是给庞嬷嬷一个交代，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。
“回公公的话，”聂婉抬起头，眼神恭顺却平静，“狐裘乃内务府精心缝制，绝无半分差池。若有异状，奴婢愿领死罪。”
“死罪倒不至于。”
赵公公嗤笑一声，伸手去解锦盒上的丝带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丝带解开，盒盖掀起。
一股淡淡的熏香混合着皮毛特有的腥气，扑面而来。
那件无内衬的狐裘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雪白的绒毛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赵公公没有伸手去摸。
他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素帕，垫在手指上，轻轻按在了狐裘的胸口处。
那里，正是聂婉昨夜藏入毒丝线的地方。
“公公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春桃在一旁忍不住小声问道，眉头紧皱。
赵公公瞪了她一眼：“闭嘴。这是为了验证狐裘的温度。”
温度？
聂婉心头一跳。
狐裘早已冷却，何来温度之说？
除非……
赵公公的手指用力按了下去。
素帕迅速变黑。
不是灰尘的那种黑，而是一种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灰黑色。
像是某种油脂渗了出来。
又像是……
聂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那是毒丝线遇热后的反应。
虽然狐裘在室温下放置已久，但赵公公的手温，加上他刻意施加的压力，足以让那层伪装下的毒丝线微微渗出气息。
不过，这点气息，不足以致命。
更不足以让人察觉异样。
它更像是一种警告。
一种无声的宣战。
赵公公收回手，看着那块变黑的素帕，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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