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偏西，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偏院正厅。
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，像是被冻住的碎金，在光柱中缓缓翻滚。
孟青站在厅堂中央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拆改冬衣时留下的微痛。
那件云锦冬衣此刻已不再是一件御寒之物，而是一张摊开的底牌。
袖口原本繁复的盘扣已被尽数拆除，露出了内里细密如发的针脚。
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手艺，也是她在深宅中唯一的护身符。
王嬷嬷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浑身颤抖，额前的冷汗滴落，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死死盯着地面，仿佛那里有什么能让她逃避的目光。
主母坐在高处的紫檀木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她的神情淡漠，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。
“王嬷嬷。”主母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金石相击般的冷硬，“你方才说，这衣服上的暗纹，是你亲手所绣？”
王嬷嬷猛地一颤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孟青垂着眼眸，看着那件冬衣。
衣襟处，原本被刻意掩盖的暗纹如今完全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云纹，而是早已失传的“百鸟朝凤”图样。
这种图样，只有府中最高贵的嫡系血脉才能使用。
而王嬷嬷，一个低贱的粗使婆子，怎敢私藏并试图模仿？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……”王嬷嬷终于挤出一句求饶的话，声音嘶哑破碎。
“不知？”主母冷笑一声，手中的玉扳指重重磕在扶手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那你为何要在入府第七日，就急着用这件衣服来试探新人的深浅？”
这一问，直指核心。
孟青心中微动，她知道主母这是在给她递刀子。
只要她顺着这根线头扯下去，就能将王嬷嬷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但她也知道，主母真正想看的，不是王嬷嬷的死活，而是她的反应。
她是会趁机邀功，还是能稳住心神，看清局势？
孟青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头。
她没有看王嬷嬷，而是看向主母的方向。
“回主母，”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青儿以为，王嬷嬷并非不知，而是不敢言。”
王嬷嬷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孟青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她尖声问道，试图挽回局面。
孟青无视了她的叫嚣，继续说道：“这件冬衣的云锦面料，产自江南织造局，寻常人家连摸都摸不到。王嬷嬷若真不懂行，怎会选中如此贵重的布料来做‘试手’之用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些细密的针脚。
“更重要的是，这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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