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穿过雕花窗棂，在青砖地上投下一块昏黄的光斑。
偏院正厅内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孟青站在中央，手中捏着那把银剪刀。
剪刀冰凉，刃口泛着冷光，映着她指尖微微泛白的关节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件新制冬衣的袖口处。
那里有一小块补丁，针脚细密，色泽与云锦几乎无异。
但在阳光折射下，补丁边缘那一抹极细微的红线，像是一滴干涸的血，刺眼地跳动着。
王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也捏着一把剪刀。
她的眼神像钩子，死死黏在那块补丁上。
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等着看孟青出丑。
“孟姑娘，”王嬷嬷开口，声音尖利，划破了死寂，“主母赏的衣服，也是你能随意动剪子的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这衣服若是拆坏了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赵姨娘坐在侧首的绣墩上，手里捧着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她没看孟青，而是看着主母的方向，阴阳怪气地笑道：“是啊，这衣服可是太夫人留下的旧样，讲究个‘完整’二字。拆改便是大不敬。”
这话看似奉承，实则是在给孟青定罪。
一旦坐实了“破坏赏赐”，便是犯了家规的大忌。
孟青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。
心跳很快，但手很稳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唯有动作，才能说话。
她抬起左手，将袖口翻折过来。
露出的内侧，是一片平整的云锦底衬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线头，也没有任何粗糙的接缝。
只有隐约可见的、如同呼吸般起伏的针脚痕迹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孟青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奴婢并未拆改衣服的主体，只是在修补一处隐患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王嬷嬷的脸，最后落回主母身上。
主母坐在高位上，一身玄色织金褙子，面容端庄肃穆。
她一直沉默地看着，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，又像是在审视人心。
听到孟青的话，主母并没有立刻回应。
这种沉默，比责骂更让人窒息。
王嬷嬷见状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以为孟青怕了，以为孟青在找借口掩饰自己的鲁莽。
“隐患？”王嬷嬷冷笑一声，“什么隐患？不过是些线头罢了。若是线头碍事，剪掉便是，何须这般兴师动众？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扯那块补丁。
“让老奴来看看，究竟是怎么个‘隐患’法。”
孟青的手腕猛地一沉。
银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，虽未指向王嬷嬷，但那股凛冽的气势，硬生生逼退了王嬷嬷的手。
王嬷嬷吓了一跳，随即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嬷嬷请自重。”
孟青站起身，姿态恭敬，语气却不容置疑。
“此乃主母赏赐之物，未经主母允许，任何人不得触碰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用规矩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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