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偏西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正厅，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云锦特有的冷冽气息，混合着众人压抑的呼吸声，稠得化不开。
孟青垂着眼眸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被剪开的冬衣。
原本平整的云锦表面，此刻多了一道狰狞的裂口，像是一张咧开的嘴，嘲笑着她的莽撞，也暴露了内里塞满碎纸屑的真相。
王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那把银剪刀，指节泛白。
她死死盯着孟青，眼神如钩子般想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撕下一丝慌乱。
“孟姑娘。”王嬷嬷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既然发现了这衣服里有鬼，那你打算如何处置？直接扔了？还是说……你想把它补好，当作没发生过？”
周围的仆役们窃窃私语，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孟青背上。
赵姨娘掩唇轻笑，眼角眉梢却透着狠厉：“是啊，这可是主母赏赐的体面。若是补不好，可是要治个‘欺瞒’之罪的。”
孟青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唯有行动，才能打破这窒息的僵局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同色的云锦布料——那是她在入府前，特意让人赶制好的备用料子，颜色、纹理，甚至光泽，都与原衣分毫不差。
但这块布，比原衣的颜色略深半分。
在常人眼中，这或许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，但在精通裁缝的人眼里，这便是致命的瑕疵。
王嬷嬷的眼睛亮了。
她捕捉到了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差异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哦？”王嬷嬷故意提高了音量，让所有人都能听见，“孟姑娘，你选这块布，是想告诉我，你连最基本的配色都做不到精准？若是穿在身上，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补丁是后加的，那岂不是更丢主母的脸？”
这一招，叫作“以礼杀人”。
在深宅大院里，失礼比失手更可怕。
若孟青无法证明这块布并无不妥，那么她不仅破坏了衣物，还因为手艺不精，进一步坐实了“娇气无用”的名声。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孟青手中的那块布上。
那深半分的颜色，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孟青的心跳平稳如初。
她早已预料到王嬷嬷会抓住这一点发难。
但她并不打算解释。
解释，意味着示弱；争辩，意味着落入对方的节奏。
她要做的，是用结果说话。
孟青拿起针线，针脚细密而均匀。
她没有选择将补丁打在显眼的位置，也没有试图用大面积的覆盖来掩盖色差。
而是选取了一个极隐蔽的角度——就在衣襟内侧，靠近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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