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穿过雕花窗棂，在正厅的青砖地上投下一块昏黄的光斑。
孟青就站在那光斑中央。
她手中捧着那件新制冬衣，云锦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，包裹着里面看不见的暗流。
这是入府的第七日。
也是王嬷嬷给她设下的局。
“孟姑娘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她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刀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眼睛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孟青的手腕，仿佛只要她稍一颤抖，就能从那上面挑出刺来。
“主母说了，这衣服既然拆改过，便需重新呈上。”
王嬷嬷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若是让老奴看着，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精致模样，或是哪里露出了破绽，这衣服，可是不能进内室的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若孟青此时退缩，便是心虚；若出错，便是无能。
无论哪种，都坐实了她“娇气无用、手艺不精”的名声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，一旦失去了主母的青睐，便如浮萍无根，连立锥之地都没有。
孟青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和淡淡的霉味，那是旧规矩的味道，也是王嬷嬷想要用这种味道将她窒息的味道。
她缓缓展开双臂。
冬衣在她手中舒展，原本被拆改过的痕迹，此刻已被她用极细的丝线重新缝合。
那些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，只有指尖触碰时，才能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凸起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技艺，也是她在这府中唯一的底气。
“王嬷嬷多虑了。”
孟青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散在风里。
“奴婢不过是依样画葫芦，修补了些许瑕疵罢了。”
说着，她抬起左手，准备将衣袖整理平整。
就在这一瞬，王嬷嬷动了。
她的手快得像一条毒蛇吐信，猛地伸向孟青的左袖口。
“哎哟，这里！”
王嬷嬷的手指尖锐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，直直戳向那处刚刚缝合的补丁边缘。
“这线头怎么还在？莫不是孟姑娘手艺生疏，忘了剪断？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引得周围几个伺候的丫鬟纷纷侧目。
那些目光里有嘲讽，有怜悯，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冷漠。
在这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孟青感到袖口被一股大力拉扯，布料紧绷，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若是硬碰硬，她必输无疑。
因为王嬷嬷这一招，名为挑刺，实为逼宫。
只要孟青后退半步，或是皱眉抱怨，便是失态。
但孟青没有退。
她甚至没有看向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而是借着那股拉扯力，顺势转了一个身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如同舞女谢幕般优雅。
这一转身，不仅避开了王嬷嬷指尖可能带来的抓挠，更让袖口的那一处补丁，恰好迎上了窗外射入的阳光。
金光洒落。
原本平平无奇的云锦表面，忽然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涟漪。
那不是光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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