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日头偏西，光线从雕花窗棂斜切进来，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暗影。
薛婉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，是昨日那支断裂的金步摇留下的。
金步摇此刻正静静躺在紫檀木匣中，流苏散乱，沾着干涸的血迹，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它不再悬于鬓边，也不再映照谎言。
它成了证物，成了这后宫规则里一个冰冷的注脚。
门被推开时，没有通报声。
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，以及一股浓烈的脂粉香，瞬间淹没了殿内原本清冷的檀香气息。
柳贵人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绸缎宫装，腰间束得极紧，衬得身段愈发纤细柔弱。
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笑容娇嗔，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「姐姐受惊了。」
柳贵人走到近前，并未行大礼，只是微微欠身，语气甜腻得像掺了蜜的砒霜。
「公公说，姐姐近日身子弱，需得多补补。这身衣裳，是内务府新贡的云锦，特意赶制出来的，姐姐试试？」
薛婉垂眸看着那个锦盒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宫装。
颜色是正红，刺目得让人心慌。
料子厚实，针脚细密，每一处褶皱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僵硬感。
这不是赏赐。
这是囚笼。
薛婉伸手拿起那件衣服。
布料入手冰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。
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领口内侧时，那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底。
那是特制的丝线，坚韧如铁，若强行穿上，便会紧紧勒住肌肤，稍一挣扎便入骨三分。
这是一套紧身束缚衣。
傅慎之想要限制她的行动自由。
更深层的意图，是让她在众妃面前失态，或是彻底沦为这深宫中的一具傀儡。
「柳妹妹好意，臣妾心领了。」
薛婉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喜怒。
她将衣服重新放回锦盒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柳贵人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没想到薛婉如此平静，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所谓的“赏赐”。
「姐姐莫不是嫌弃？」
柳贵人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阴毒。
「这可是公公亲自吩咐的。他说，姐姐如今得了圣宠，有些飘了。若不收敛些，怕是连这身皮囊都保不住。」
她在传递假情报。
她在告诉薛婉，傅慎之已经失去了耐心。
她在试探薛婉的反应，想看到恐惧，看到愤怒，或者看到乞怜。
但薛婉只是看着她。
目光清澈，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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