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透过雕花窗棂,将薛婉偏殿内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而腐朽的香气,那是内务府新贡的“沉水香”,却掩盖不住角落里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薛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枚断裂的金步摇。
断口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咬碎,又或是……在极度的挣扎中崩裂。
这是今日傅慎之赐下的“恩赏”。
一支看似寻常、实则暗藏玄机的金步摇,流苏末端淬了薄毒,扫过她颈间新愈的伤口时,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与麻痹。
「娘娘,您别看了。」
翠儿跪在一旁,声音抖得厉害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薛婉的眼睛,只盯着那枚断裂的步摇,仿佛多看一眼,就会沾染上某种不祥的气息。
薛婉没有说话。
她将步摇缓缓放入袖中的锦盒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葬一个故人。
然后,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御花园的一角,此刻已陷入暮色四合的寂静。
但薛婉知道,这里并不安静。
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,落在远处那座不起眼的假山后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影。
素心。
皇后的贴身宫女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当傅慎之带着那支步摇踏入薛婉的偏殿时,素心就站在人群的最后方。
当时,鲜血染红了步摇上的纹路,那张内务府的密图显露无疑。
所有人都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。
只有素心,在人群骚动的瞬间,下意识地捂住了嘴。
那不是惊讶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后的失声,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结局却又不得不目睹真相的绝望。
薛婉眯起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想起昨日深夜,翠儿偷偷听来的只言片语。
「……皇后娘娘说了,只要傅公公能把那丫头制住,内务府的那批货……」
话未说完,便被一声咳嗽打断。
当时薛婉以为只是普通的交易。
直到今天,看着那支精准扫过伤口的步摇,听着傅慎之那句带着戏谑的「娘娘身子娇贵,需得好好‘调理’」。
她才明白,这不仅仅是一次敲打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,一次权力的展示,更是一条甩向她的绞索。
傅慎之要让她记住,在这后宫里,她的命,甚至她的痛痒,都掌握在谁的手里。
而现在,素心还在那里。
薛婉屏住呼吸,调整了一下衣领,让原本凌乱的鬓发显得更为端庄。
她拿起案几上的一盏冷茶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,那股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。
她推开窗户,故意弄出一点声响。
这一举动,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潭。
远处的素心猛地回头,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。
薛婉并没有看她,而是低头整理着袖口的褶皱,仿佛在自言自语。
「翠儿,去把那个玉扣拿来。」
翠儿一愣:「娘娘?那是什么?」
薛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「就是今早我在梳妆台夹层里找到的那个。上面刻着字,你仔细看看。」
翠儿虽然疑惑,但还是依言从妆匣深处摸出了一枚温润的玉扣。
那玉扣通体翠绿,质地极佳,显然不是宫中常见的物件。
薛婉接过玉扣,借着窗外最后一点余光,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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