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回廊的青砖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,贴着薛婉的裙摆游走。
她屏住呼吸,将自己缩在佛堂外那株枯死的海棠树影里。
衣料摩擦过粗糙树皮的声音,在她耳中如惊雷般炸响。
翠儿就在几步之外,跪在香案旁,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那个锦囊还在香炉旁的石缝里。
那是薛婉昨夜留下的赌注。
赌傅慎之会来,赌他会点燃那炷特制的“静心香”,更赌那藏在香灰里的银针毒效能让他露出破绽。
然而,时间不对。
按照惯例,傅慎之应在申时三刻焚香。
可现在,日头刚偏西,天色尚亮,他却提前半个时辰到了。
脚步声沉稳而压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婉的心跳上。
玄色蟒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傅慎之没有看薛婉藏身的方向。
他的目光落在香案上,眼神阴鸷得如同深潭。
他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修长苍白,拇指上戴着一枚温润的扳指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没有点火。
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铲,轻轻刮下香炉表层的一撮香灰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薛婉瞳孔微缩。
他不点香?
如果不燃烧,香气如何扩散?毒性又如何通过呼吸道侵入?
她原本设想的“毒发”逻辑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难道这金步摇上的毒,根本不是为了杀人?
傅慎之将那一小撮香灰倒在掌心。
他并没有立刻闻,也没有立刻丢弃。
他只是静静地伫立着,指尖轻轻捻动那些灰黑色的粉末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这香灰的温度,湿度,以及……其中的杂质。
翠儿似乎被这种死寂的气氛吓破了胆。
她低着头,双手死死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突然,一阵穿堂风吹过。
翠儿身子一晃,手中的铜盆歪斜。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水洒了。
不是普通的水,是准备用来清洗香具的净手水。
水渍迅速蔓延,浸湿了香案边缘的一块地砖,也溅起了一点香灰。
傅慎之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翠儿颤抖的肩膀,直直地刺向薛婉藏身的阴影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冰冷审视。
「谁在那儿?」
声音尖细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薛婉知道,躲不掉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慌乱,从树影中走出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角,尽管那里早已没有了金步摇,只有几缕散乱的碎发。
她垂眸行礼,姿态谦卑至极,连肩膀的线条都刻意放松,以示无害。
「奴婢薛氏,见过总管公公。」
她的声音轻声细语,却字字清晰。
傅慎之没有说话。
他依旧站在原地,掌心的香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那撮灰,在他苍白的指腹间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薛贵人倒是来得巧。」
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却未达眼底。
「本宫正欲清理香炉,怕惊扰了贵人清修,便想私下处理。没想到,贵人竟在一旁看得仔细。」
这是一句试探。
也是一句警告。
他在暗示:你一直在监视我。
薛婉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「公公说笑了。」
她抬起眼帘,目光清澈,毫无惧色。
「奴婢只是路过,见公公神色凝重,恐是劳累所致,本想上前奉茶,却被公公的气势所慑,不敢靠近。」
言辞谦卑,暗藏机锋。
她在告诉傅慎之:我看清了你的动作,但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傅慎之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薛婉看了许久,久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然后,他忽然轻笑一声。
笑声尖锐,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。
「好一张利嘴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拉近了两人的距离,也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。
薛婉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。
不是檀香,而是一种混合着陈旧血腥气的冷冽气息。
那是长期接触毒药和鲜血后,渗入皮肤的味道。
「薛贵人可知,这香炉里的香,并非寻常之物。」
傅慎之低下头,凑近薛婉的耳边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,却让她如坠冰窟。
「这是内务府特供的‘断魂引’,专用于安神定魄。」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划过薛婉的脸颊。
那触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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