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,正焦躁地撞击着宫墙。
暴雨将至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薛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鬓边那道尚未结痂的伤口。
那里还残留着金步摇流苏扫过的刺痛感,红得发黑的丝线仿佛已经渗进了皮肉里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后的清明。
傅慎之以为拿走步摇,就能切断线索。
但他错了。
真正的钥匙,一直握在她手里。
也就是此刻,那块刻有内务府秘密仓库符号的黑色漆皮碎片,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。
冰冷,坚硬,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重量。
“娘娘……”
翠儿站在屏风后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方才傅慎之派人送来的“补赏”。
说是为了安抚薛婉受惊的心神,特意从内务府库房里挑出的一支旧式步摇。
样式古朴,做工粗糙,甚至还能看出明显的修补痕迹。
薛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他怎么说?”
翠儿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。
但薛婉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傅慎之这是在试探。
用一支廉价的、带有侮辱意味的步摇,来测试薛婉是否真的接受了禁足的命运,是否真的放弃了反抗。
若薛婉收下,便是认了这口恶气,从此沦为后宫中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若薛婉拒收,便是抗旨不遵,足以让皇帝降罪,让她永无翻身之日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。
一个只有傅慎之敢做的局。
为什么他敢如此明目张胆?
因为皇后默许。
更因为,柳贵人需要薛婉倒下。
今日柳贵人故意在御花园“受惊”,实则是在向皇帝展示薛婉的“跋扈”。
而傅慎之,则是那个递刀的人。
他通过羞辱薛婉,既巩固了自己作为规则定义者的权威,又向皇后表了忠心,同时还踩灭了柳贵人眼中的一根刺——毕竟,只要薛婉还在,柳贵人的地位就始终悬而未决。
一石三鸟。
这才是傅慎之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强行收缴薛婉信物的底气。
后宫的平衡,从来不是靠恩宠维持的,而是靠权力的制衡。
而现在,这平衡被打破了。
薛婉缓缓站起身,走到桌案前。
桌上放着那只黑布包裹的步摇。
她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先伸手摸了摸窗外的风。
风很冷,夹杂着雨水的腥气。
“翠儿。”
薛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把窗关上,留一条缝。”
“娘娘,外面雨势大了,若是淋湿了身子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薛婉打断了她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翠儿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依言关上了窗户。
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,用来透气,也用来聆听外面的动静。
屋内点起了灯,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。
薛婉拿起那支所谓的“补赏”。
入手沉重,却是实打实的劣质品。
金色的表面斑驳脱落,露出了底下暗沉的铜胎。
流苏也是假的,用的是染色的棉线,轻轻一扯就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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