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紫檀木梳妆台上。
萧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鬓边那支赤金点翠步摇。
金属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，直抵心口。
昨夜那枚黑血凝成的玉佩碎片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它只有米粒大小，却重如千钧。
上面刻着的纹路，正是沈家已故先祖生前佩戴的信物。
为何毒血能化为先祖之物？
这其中的因果，如同缠绕的藤蔓，越扯越紧。
萧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深意。
她拿起一支银针，试探性地刺向掌心那块碎片。
银针瞬间变黑，随即断裂。
碎片毫无反应，仿佛沉睡的死物。
但萧婉知道，它醒着。
它在等待一个契机，或者……一个宿主。
“夫人，该梳头了。”
丫鬟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里拿着那把早已准备好的金梳子。
翠儿的手在抖。
她知道昨夜正厅发生的一切，更知道自家主子吞下了什么。
萧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。
“翠儿，手稳些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翠儿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恐惧。
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萧婉乌黑的长发，将那支步摇插入发髻。
金钗入发的瞬间，萧婉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那是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，都要急促。
仿佛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萧婉闭上眼，忍受着脑海中翻涌的低语。
那些声音来自遥远的过去，夹杂着哭泣与哀求。
她猛地睁开眼，眼底一片清明。
今日是归宁宴后的第一次正式请安。
沈夫人要见她。
更要见那支步摇。
萧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子，是她特意选的。
与沈夫人昨日所穿的一模一样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，也是一种身份的宣示。
镜中的女子，面容苍白，唇色却红得惊心动魄。
她推开门，走向正厅。
走廊里闷热无风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直到踏入正厅，那股压迫感才稍稍减轻。
沈夫人端坐在主位上，手中捏着一方帕子。
她眯着眼，目光浑浊却锐利，死死盯着萧婉的头顶。
那里，赤金点翠步摇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“妹妹来了。”
沈夫人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萧婉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