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沈府祠堂外的青石板路上已凝了一层湿冷的露水。
萧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。
她面前的供桌上，摆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匣盖半开，里面躺着的不是珠宝，而是一支金缮步摇。
那支步摇的流苏断裂过，又被金线细细修补，裂痕如蛛网般蔓延，透着一种诡异的残缺美。
这是沈清柔嫁妆里最贵重的一件，也是今日归宁宴的核心道具。
“姐姐。”
萧婉轻声唤道，声音低柔，却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激起层层回音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穿过薄雾，落在远处缓缓走来的身影上。
沈清柔穿着一身素净的嫁衣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，显然头痛症又犯了。
但即便如此，她依然昂着头，维持着嫡女最后的体面。
身后跟着沈夫人和几个心腹嬷嬷。
沈夫人手里捏着帕子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死死盯着萧婉身后的那只木匣。
她知道，这一局，是生死局。
“妹妹。”
沈清柔走到近前，脚步虚浮，却强撑着笑意。
她看着萧婉，嘴角勾起一抹尖酸的弧度。
“这大早上的，怎么不去歇息？倒是把母亲也惊动了。”
萧婉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妾室礼。
“儿媳身体尚好，只是想起姐姐昨日归宁，未能当面祝贺。”
她顿了顿，伸手轻轻抚过那只紫檀木匣。
指尖触碰到木头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寒意。
那是来自沈家历代嫡女的怨气。
“这支步摇，”萧婉指着匣中物，语气恭敬，“是姐姐当年的陪嫁。如今姐姐出嫁，它理应留在娘家，由正室保管，以镇宅运。”
沈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没想到萧婉敢如此直白地索要。
“放肆！”
沈清柔厉声喝道，尽管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这是我母亲的嫁妆，岂能由你这个继室随意处置？”
萧婉依旧垂着眼眸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姐姐误会了。”
“儿媳并非要夺走它，而是要为它‘续命’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“听闻姐姐近日头痛剧烈，夜不能寐。儿媳查阅古籍，发现此步摇乃赤金点翠所制，性属火，可压阴寒之毒。”
“若姐姐肯戴上它，或许能缓解一二。”
沈清柔冷笑一声。
“缓解？妹妹莫不是在说笑。我戴了十年，从未见好转，反而愈发沉重。你一支新做的仿品，也想糊弄我？”
“这不是仿品。”
萧婉淡淡说道，“这是真正的‘封印’。”
沈夫人眯起眼，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她看向萧婉，试图从那张温顺的脸上读出什么。
但萧婉的眼神清澈见底，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姐姐的身体。
“母亲，您说呢？”
萧婉转向沈夫人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。
沈夫人沉默片刻，手中的帕子攥得更紧了。
她当然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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