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外院的回廊下，日头正毒。
初夏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絮，死死裹住人的口鼻。无风，连树叶都懒得颤一下，只有蝉鸣声嘶力竭地叫着，仿佛要把这午后的死寂撕开一道口子。
萧婉坐在紫檀木的圈椅里，手里捏着一方素帕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。
她的目光穿过雕花窗棂，落在不远处那张铺着虎皮垫子的绣墩上。
沈清柔就坐在那里。
她身上的嫁衣还未换下，那身鲜红刺目的织金缎面在烈日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像是一层剥不掉的痂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正厅里那场关于步摇断裂的闹剧，像一场高烧，烧尽了沈清柔最后一点体面。
此刻，她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那只断裂的赤金点翠步摇，一半还插在她散乱的发髻间，另一半，则被萧婉“好心”地收在了袖中。
说是代为保管，实则是扣押。
“姐姐。”
萧婉开口了。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蝉噪，又像是怕惊扰了沈清柔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沈清柔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曾经总是盛满骄矜与傲慢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眼底是一片浑浊的惊恐。
“妹妹……”沈清柔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母亲那边……可曾责罚？”
萧婉微微一笑，身子微微前倾，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腕。
“母亲并未多言，只是说姐姐身体不适，需静养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受委屈的孩子。
“所以，这步摇的事，便由妹妹来替姐姐操心了。”
沈清柔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。
她知道萧婉在说什么。
步摇断了，是沈家的丑闻，更是太后赏赐的折损。若不能妥善解决，便是大不敬之罪。
而萧婉提出的解决方案——依盲眼匠人的图纸重制，且需佩戴者亲手打磨最后一道工序。
这哪里是重制？
这是诅咒。
那是用疼痛和屈辱换来的新生。
“我……”沈清柔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想拒绝。
可看着萧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，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，堵得慌。
萧婉站起身，缓步走到沈清柔面前。
她没有立刻伸手去取那支步摇，而是先蹲下身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。
这个动作很慢，慢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她在等。
等沈清柔露出破绽。
果然，沈清柔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坐姿，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旧疾，也是心虚带来的生理反应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调整姿势，左脚的小腿肚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。
萧婉的动作快如闪电。
她并没有直接去拔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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