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风比正厅里凉快些，却吹不散那股子黏腻的闷热。
萧婉立在沈清柔身侧半步之后，目光低垂，落在姐姐那云鬓间摇曳的赤金点翠步摇上。
那步摇今日格外沉重。
并非金子多了几钱，而是沈清柔今日施粉太厚，发髻梳得过高，为了压住那摇摇欲坠的华贵，匠人特意在底座上加了实心的金托。
此刻，那金托正死死抵着沈清柔脆弱的颈椎。
“姐姐。”萧婉声音极轻，像是一缕烟，“吉时将至，母亲在正厅等候。若是姐姐身子乏了，不如在此处歇息片刻，喝口参汤再走？”
她语气温顺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，可眼底却是一片冷静的算计。
沈清柔猛地回头，那双涂了丹蔻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沈清柔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尖刺，“你是想让我在母亲面前失仪吗？”
萧婉微微一怔，随即苦笑：“妹妹不敢。只是听闻这太后御赐的步摇，需得心境平和之人佩戴，方能显其灵韵。姐姐若强撑，恐伤了宝物，更伤了身子。”
这话是说给沈夫人听的。
也是在告诉沈清柔：你若戴不住，就别戴。
沈清柔胸口剧烈起伏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当然知道这步摇的来历。
那是三年前，太后寿宴上，一位来自西域的盲眼匠人所作。当时匠人说，此物名为“静心”，实则“试心”。若佩戴者心生杂念、焦虑不安，步摇上的翠羽便会因金属的热胀冷缩而发出异响，甚至……松动脱落。
那道裂痕，不是岁月留下的。
是那位盲眼匠人在制作时，故意在金托与发簪连接处留了一道极细微的应力缺口。
唯有内心真正平静、毫无波澜的人，才能稳稳戴住它。
而沈清柔，从未平静过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清柔咬着牙，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下，便是承认自己无法驾驭沈家嫡女的尊荣。
萧婉叹了口气，不再多言，只伸手虚扶了一下沈清柔的手臂：“那便走吧。妹妹送姐姐去正厅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正厅大门。
夏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上，斑驳陆离。
每走一步，沈清柔都觉得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。
那支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剧烈晃动，珠翠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*叮铃，叮铃。*
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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