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后堂，午后的日头毒辣，透过雕花窗棂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与闷热交织的黏腻感，连呼吸都像是拖着沉重的铅块。
萧婉跪坐在紫檀木榻前，膝下铺着厚厚的软垫，却依旧觉得寒意顺着脊背攀升。她面前立着一面铜镜，镜中映出沈清柔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嫡姐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袄子，绣着繁复的牡丹，像是一团即将燃尽的火，摇摇欲坠。
“姐姐，该戴了。”萧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得像是一汪春水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沈清柔浑身一颤，手指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她看着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静静躺在托盘里，金丝缠绕，点翠色泽幽深，仿佛一只蛰伏的猛兽，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母亲说……”沈清柔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要戴得端正，不可有半分偏斜。”
“自然。”萧婉微微颔首，伸手从托盘中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支步摇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尾端时，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来自沈清柔心底深处压抑已久的恐惧。
她为何恐惧？
因为这支步摇，并非寻常首饰。它是沈家祖传之物，名为“镇魂”，重达三斤有余。更致命的是，其底座刻有细密的倒刺，若不配合特定的发髻手法固定，稍一晃动便会刺痛头皮。沈夫人要求的“端正”，不仅是仪态上的庄重，更是生理上的折磨。
沈清柔之所以在递出步摇时眼底闪过惊恐，正是因为她深知，一旦戴上此物，便意味着将头颅的控制权彻底交到了别人手中。头痛症发作时，任何轻微的晃动都会引发剧烈的眩晕，而此刻，她的命脉就握在萧婉手中。
萧婉没有说话，只是垂眸，开始梳理沈清柔散乱的青丝。她的手指修长白皙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每一次梳齿划过发丝，都像是在丈量生死的距离。
“姐姐的发质真好，顺滑如绸。”萧婉一边说着，一边将头发挽成一个高耸的云髻。这是最考验功力的发式，也是最能体现主母威严的造型，但同时也对头顶的重压最为敏感。
沈清柔闭着眼，不敢看镜子。她能感觉到萧婉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，冰凉、有力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力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是被一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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