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婉跪在密阁冰冷的青砖上,耳畔的金步摇随着她低头的动作,轻轻磕在额角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一声极细微的叹息。
但此刻,这声叹息在她听来,却如惊雷。
金步摇的流苏垂落,冰凉的金属片贴着她苍白的脸颊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她不敢动。
哪怕只是睫毛的一次颤动,都可能惊动门外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睛。
李嬷嬷虽然倒戈,但她身后站着的是韩贵妃的贴身侍卫统领赵铁柱。
那人手里攥着禁军布防图的副本,正守在偏殿门口,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被捅个窟窿。
而真正的布防图原件,藏在韩贵妃寝宫最隐秘的暗格里。
许清婉深吸一口气,指尖死死扣住掌心。
痛觉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必须在半日内,将那份假图送进内务府,替换掉真图。
否则,一旦韩贵妃察觉不对,调动禁军围剿许家,她这一局便满盘皆输。
“娘娘。”
门外传来李嬷嬷尖细的声音,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,“贵妃娘娘吩咐,让您好生歇息。说您受惊了,要赏些安神的汤药。”
许清婉心头一紧。
安神汤?
韩贵妃这是在试探她的虚实。
若她喝下,便是承认自己神志不清;若不喝,便是抗旨不尊。
“替本宫谢过娘娘关怀。”
许清婉的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子病后的虚弱,“只是臣妾头风发作,怕污了娘娘赏赐的干净东西。不如……让李嬷嬷先替臣妾尝尝?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即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李嬷嬷似乎没想到她会反将一军,语气中多了几分阴冷:“娘娘说,这是特意为您熬制的,若您不喝,便是看不起娘娘的一片苦心。”
“那就劳烦李嬷嬷了。”
许清婉淡淡说道,“毕竟,臣妾这条命,是娘娘给的。”
这句话,既是恭顺,也是威胁。
李嬷嬷冷哼一声,不再多言,脚步声渐远。
许清婉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长时间跪拜而麻木刺痛。
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、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女子。
镜中的女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。
她伸手,轻轻抚摸着耳畔的金步摇。
这根步摇,是韩贵妃亲手戴上的。
说是赏赐,实则是枷锁。
上面镶嵌的珍珠,每一颗都浸透了韩贵妃的算计。
许清婉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金剪。
这是她在赵答应案后,从御书房偷偷带出来的。
剪刀锋利,寒光闪烁。
她要将步摇取下,换上早已准备好的那根仿制品。
仿制品内部,藏着一张微缩的羊皮纸,上面画着假的禁军布防图。
只要将这根假步摇混入内务府的贡品清单,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。
然而,就在剪刀即将触碰到步摇底座的那一刻,许清婉的手顿住了。
一股奇异的香气,顺着金属缝隙钻入她的鼻腔。
不是沉香,不是檀香。
而是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朱砂的气息。
许清婉瞳孔骤缩。
她猛地凑近闻了闻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是致幻粉。
而且是高纯度的朱砂粉,经过特殊工艺处理,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,甚至精神错乱。
韩贵妃早就知道她在装病。
这根步摇,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饰品。
它是韩贵妃用来彻底控制她的工具。
只要戴上它,不出三日,许清婉就会陷入疯狂,成为后宫人人唾弃的疯子。
到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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