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汉白玉阶被晨露浸得湿滑。
许清婉跪在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前方三步远的青砖缝隙里。
那里有一株枯死的苔藓,边缘泛白,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掐过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,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。
这是皇帝召见前的惯例。
无论前朝如何风雨飘摇,后宫的规矩不能乱。
尤其是韩贵妃赐下的东西,更是圣旨般的存在。
许清婉的耳垂隐隐作痛。
那根金步摇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地钉在她的耳骨上。
金色的流苏垂在脸颊旁,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每一次摆动,都牵扯着神经末梢,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。
但她不敢动。
甚至不敢眨眼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在寝宫对着铜镜,终于看清了那步摇内侧的一行小字。
不是吉祥话。
而是“曼陀罗”三个篆体小字。
韩贵妃给的,是毒。
也是刀。
若是戴回去,便是抗旨不尊,罪加一等。
若是摘下,便是自证清白,却也将自己推向了不可回头的悬崖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许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一些。
丝绸裙摆与冰冷的石板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外庭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低沉,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许清婉缓缓抬起眼帘。
皇帝站在台阶之上,玄色的龙袍下摆垂落,遮住了他大半的身影。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许清婉的脸上,而是落在了她耳畔那抹晃眼的金色上。
那眼神很深,像是一口古井,让人看不透底。
许清婉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,这一刻,赌局已经开始了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她轻声开口,嗓音柔婉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意。
“娘娘赐的金步摇,臣妾很喜欢。”
皇帝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喜欢?
在这后宫之中,喜欢一样东西,往往意味着要付出代价。
“是吗?”
皇帝淡淡地反问,“那为何本宫看,你面色苍白,似有不适?”
许清婉心头一跳。
来了。
这是试探。
也是在给她机会。
如果她此刻表现出痛苦,或是抱怨步摇沉重,那就是在暗示韩贵妃居心叵测。
但如果她表现得若无其事,又显得太过虚伪,容易引发皇帝的疑心。
她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。
一个既能解释痛苦,又能体现忠顺的平衡点。
许清婉低下头,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。
“回陛下,臣妾确实有些头晕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但这金步摇工艺精湛,流光溢彩,臣妾舍不得取下。”
“哪怕它再重,臣妾也愿意戴着,因为它代表着娘娘对臣妾的关怀,以及……陛下对臣妾的恩宠。”
这番话,滴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