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江州老纺织厂第三车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棉絮和机油混合的腥味。施远坐在三号缝纫机前,脚踩踏板,有节奏地推动着飞轮。哒、哒、哒。机械的震动顺着脚底板传进膝盖,再爬上脊椎。
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锁在针尖与布料的接触点。
五米外,曹刚正背对着他,手里捏着一把游标卡尺,正在测量一块样布的厚度。金丝眼镜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,但他左手拇指上那块厚厚的茧,正随着按动停针键的动作微微起伏。
“施远,”曹刚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钝刀划过铁皮,“这块坯布,克重不对。”
施远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下动作。他只是用右手食指轻轻拨开了一块垂落的线头。
“机器张力没调好。”施远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。
曹刚转过身,脚步不紧不慢地靠近。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施远的心跳上。
“张力?”曹刚冷笑一声,走到机器旁,伸手就要去摸那块布料,“让我看看,是你手抖,还是心虚。”
就在曹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布料夹层的一瞬间,施远的右脚猛地一沉。
不是踩错了踏板,而是鞋底的硬物硌到了地面的缝隙。
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触感,像是一枚生锈的铁钉被塞进了鞋底。施远的心脏瞬间收缩,血液冲上头顶。
他感觉到了。
那块藏在布料夹层里的东西,不是普通的填充棉。它是硬的,边缘锋利,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。那是专利图纸的原件,或者是某种微型存储介质?不,是图纸。十年前的图纸,被折叠成指甲盖大小,夹在两层高密度纤维之间。
如果曹刚现在撕开这块布,他会看到什么?
施远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他不能解释,也不能辩解。一旦开口,就是谎言;一旦沉默,就是默认。
“你盯着我看干什么?”曹刚察觉到了施远的僵硬,眉头皱起,手指已经探入了布料边缘,“说啊,哑巴了?”
施远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。他没有看曹刚的眼睛,而是看着曹刚身后那扇半开的窗户。窗外是漆黑的夜色,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。
“我在想,”施远缓缓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这窗户外面,是不是有人拿着相机?”
曹刚的手顿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周明。”施远吐出了这个名字,“车祸幸存者。你知道为什么他能找到这里吗?因为‘织梦者’的代码,不仅指向档案室,还指向了监控盲区。”
曹刚的脸色变了。他猛地后退一步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周明早就死了!”曹刚厉声喝道,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死人的照片,不会出现在我的手机相册里。”施远站起身,椅子向后滑出半米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“除非,有人在拍我。”
就在这时,车间角落里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滋啦——
电流过载的声音响起。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黑暗中,只有缝纫机飞轮还在惯性转动,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施远没有动。他知道曹刚就在两米之内,那只带着厚茧的左手随时可能抓住他的衣领。
“别动。”曹刚的声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