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江州老纺织厂第三车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潮湿棉絮混合的腥气。施远坐在缝纫机前,手指机械地压着布料。针脚细密,像是一排排沉默的牙齿。
身后五米,曹刚推了推金丝眼镜。镜片反过一道冷光,落在施远后颈上。
“施工,这块坯布的厚度不对。”曹刚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傲慢,“你踩踏板的角度偏了两毫米。这是质检科的基本常识,还是说,你的脑子被那台机器绞碎了?”
施远没抬头。
他的右手在布料夹层下摸索。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不是线头,也不是碎布。是金属。
冰冷,坚硬,边缘锋利。
施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想起地下室那本黑色笔记本,想起最后一页那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中间那个穿警服的人,脸模糊不清,但肩章上的星徽清晰可见。
那是周明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周明的双胞胎兄弟,周亮。
施远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他迅速稳住了呼吸。他知道,自己不再是那个只想拿回清白的前工程师了。他是唯一的知情者,也是唯一的猎物。
“我在检查张力。”施远低声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曹科长,如果你不放心,可以过来看。”
曹刚眯起眼睛,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的老茧。那是长期按停针脚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控制节奏的习惯动作。
“看?我看的是结果。”曹刚冷笑一声,“当年老张把图纸藏进库存的时候,也是这么自信吗?可惜,现在那些库存都成了灰烬。而你,施远,正在试图从灰烬里捡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施远猛地停下缝纫机。
哒的一声闷响,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站起身,目光越过曹刚的肩膀,看向车间尽头那扇生锈的铁门。门外,雨声大作。
“我捡到的,”施远缓缓说道,声音依旧冷静,“是你以为已经烧掉的真相。”
曹刚的脸色变了。他不再掩饰眼中的杀意,身体微微前倾,像一只锁定猎物的猫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玩?周亮已经在外面等着你了。你以为他是来救你的?他是来把你送进去的。”曹刚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你手里的那份副本,早就被我们盯上了。你逃不掉的,施远。就像当年的老张一样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”
施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伸进工装口袋,摸到了那枚老旧的打火机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