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砸在印刷厂天台的水泥地上，溅起一片灰白的水雾。
施远蹲在林婉倒下的位置旁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林婉嘴角溢出的血沫。他手里攥着那部还亮着屏的手机，屏幕上的“织梦者”聊天界面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周明没有走。
他就站在天台边缘的阴影里，身形被夜色吞没，只有一道极细的红点，透过狙击镜的瞄准线，死死锁在施远的眉心。那是激光指示器，距离不到五十米。只要施远有任何异动，那颗子弹就会穿透他的头骨。
“别动。”周明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冷静得让人牙酸，“手机里有追踪木马。你每刷新一次数据，我的定位精度就提高一级。你想跑？还是想死？”
施远没说话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，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命。
林婉手机里的加密通讯软件是“织梦者”留下的后门。十年前，那个传奇黑客为了掩盖专利被窃的真相，将核心解密算法藏在了这个软件的底层代码里。如果他能下载下来，就能解开曹刚手中那份真正图纸的加密锁。这是唯一的生路，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但周明说得对，手机是个陷阱。
施远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扫过林婉僵硬的手指。在那只手的指缝间，夹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那是林婉最后时刻试图抓住的东西。
施远猛地伸手，从林婉手里抠出录音笔。动作粗暴，带起一阵血腥气。他按下播放键，耳机里传出了沙沙的底噪，紧接着，是一个男人低沉、阴冷的声音。
“……第三车间，废弃库存区，B-17号柜。里面有三份原件。记住，只有你有钥匙。如果你敢动一下，我就让你老婆先‘消失’。”
施远瞳孔骤缩。
那是曹刚的声音。
十年前，曹刚奉命清理工厂废弃库存，销毁所有与专利相关的痕迹，确保无人能翻案。他以为做得很干净，但他不知道，施远作为前工程师，在最后一班岗时，偷偷将一份副本藏进了自己工位的夹层里。而曹刚，一直在等一个时机，把剩下的两份转卖出去，换取他在利益链中的高位。
原来，林婉不是单纯的棋子，她是曹刚安插在施远身边的眼线，用来监控他是否发现了B-17号柜的秘密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周明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戏谑，“曹刚的交易记录。现在，你有了证据，但你活不过今晚。除非……你把数据交给我。”
施远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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