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江州老纺织厂第三车间的雨水顺着铁皮屋顶砸下来，像无数根针扎在施远的神经上。
他站在天台边缘，风很大，吹得他怀里那张刚打印出来的“废纸”哗哗作响。对面站着周明。那个十年前本该死于车祸的男人，此刻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，手里并没有举着相机，而是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。
“你一直在监视我。”施远没有回头，声音被雨声撕扯得断断续续，“从印刷厂开始。”
周明转过身，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下摆。他的脸比五年前更瘦削，眼窝深陷，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是两盏探照灯。“不是监视，是保护。”周明说，语气平淡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，“曹刚的人进厂房的时候，我就在天台上。我知道你会跑上来，因为这是唯一能避开他们监控死角的地方。”
施远猛地转头，目光如刀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活着见到真相。”周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，在指尖转了一圈，“行车记录仪的视频。十年前的那场车祸，不是意外。有人提前切断了刹车油管。视频里，有曹刚的脸，也有……林婉的车牌号。”
施远的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。林婉。那个会在深夜为他削苹果的女人，那个现在浑身湿透、眼神充满算计的妻子。
“我要图纸副本。”周明伸出手，那只手稳定得可怕，“作为交换。”
“你在赌我会交出唯一的底牌。”施远冷笑一声，手指扣住了怀里那把只有四发子弹的手枪，“如果我把副本给你，我就成了你的傀儡。如果我拒绝，你就把视频交给警察，让我坐牢。”
“不。”周明摇了摇头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，“我是来买断过去的。只要拿到副本，我就销毁视频，消失。从此以后，你和曹刚的事，与我无关。”
施远沉默了。雨越下越大，天台的积水漫过了他的脚踝。他知道周明没有说谎，至少关于视频的部分。但他也知道，周明背后还有更大的局。
就在施远准备开口时，身后传来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哒，哒，哒。
清脆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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