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江州老纺织厂第三车间的排风扇发出濒死般的嘶鸣。
施远的手指在缝纫机踏板下微微停顿了一瞬。针脚咬合的声音依旧均匀,但他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。那块被缝进夹层里的布料,比标准规格厚了零点五毫米。
这零点五毫米里,藏着足以让三个家庭破碎、让一个科长身败名裂的秘密。
身后五米处,曹刚正低头记录着质检数据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看似落在纸面上,实则余光死死锁住施远的双手。曹刚左手拇指上那层厚厚的茧,是常年按压停针键留下的勋章,也是他掌控这条流水线的权杖。
“施工,”曹刚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钝刀划过铁皮,“三号机的张力有点松,你调一下。”
施远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踩下踏板,让机器重新运转。“好的,曹科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回应天气。但在他袖口内,一枚微型录音笔正在工作,红色的指示灯随着呼吸的节奏明灭。
曹刚走近了一步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沉闷而规律。他凑近缝纫机,手指轻轻拨开一块已经缝好的布样,眼神锐利如鹰隼。
“厚度超标了。”曹刚说,语气里没有疑问,只有陈述。
施远的手没有抖。他知道,如果现在解释,就是撒谎;如果不解释,就是认罪。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沉默是最危险的武器,也是最锋利的刀刃。
“可能是这批棉纱受潮了,纤维膨胀。”施远头也不抬,继续操作着复杂的绕线动作,“我明天换一批干燥剂试试。”
曹刚盯着他看了三秒。那三秒里,空气仿佛凝固。
“受潮?”曹刚冷笑一声,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,在记录本上重重划了一道,“江州的湿度我很清楚。如果是受潮,整批货都会这样。为什么只有你这台机器出来的料子有问题?”
施远停下手中的动作,缓缓抬起头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施远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,没有任何慌乱,也没有任何乞求。这种平静反而让曹刚感到一丝不安。
“因为我是唯一知道怎么调整这台老机器的人。”施远说,声音很轻,“别的工人只会按规程操作,而我,懂得如何让它适应不同的材料。”
曹刚眯起眼睛,镜片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他看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:如果你动我,我就毁了整条生产线。
“行。”曹刚收回手,退后两步,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,“今晚你先别走了。等我把这一批全部复检完,再让你下班。另外,你的宿舍钥匙,暂时由工会保管。”
工会。林婉。
施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他低下头,继续踩动踏板。缝纫机再次发出规律的嗡嗡声,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
不仅仅是曹刚。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。那个代号“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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