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。
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让人作呕,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甜腻,直冲脑门。施远躺在不锈钢病床上,胃里像是有把钝刀在反复切割。他死死咬住舌尖,铁锈味弥漫口腔,强行压住即将破喉的干呕。
“施先生,别动。”
护士的声音很轻,但动作极快。她拿着棉签蘸了碘伏,在他左腹侧划开了一道口子。那是为了取出胶囊而做的准备,虽然医生说是微创,但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,每一针都像是在刮骨。
施远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,那灯光惨白且闪烁不定。他的视线逐渐模糊,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溯到十年前那个雨夜。
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,形成无数扭曲的水珠。副驾驶座上的男人——就是刚才在后巷遇到的那个穿灰色风衣的人——正低头看着手表。那时施远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,直到他看到后视镜里,那双冷漠的眼睛。
为什么现在会想起?因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和此刻一模一样。
施远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。
病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,红灯亮着。不,不仅仅是亮着。镜头微微转动,始终锁定在他的腹部位置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施远问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主治医生周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透着股令人不适的审视。周明是曹刚的远房表亲,这在厂里不是秘密。他手里拿着病历夹,语气平淡:“我在观察你的体征,施先生。你的心率有点快,是不是疼得厉害?”
“不疼。”施远扯出一个冷笑,“只是饿。”
“饿了可以点餐。”周明放下病历,走到床边,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栏,“不过,医院规定,重症监护室禁止使用私人通讯设备。你刚才接的那个电话,是谁打的?”
施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确实没打电话,但他刚才吞下胶囊后,体内植入的微型芯片自动激活,通过生物信号向外界发送了定位。
“一个朋友。”施远说。
“朋友?”周明笑了,笑容尖酸刻薄,“在这个时间点,在急诊室,还能联系上的‘朋友’?施远,你是工程师出身,应该懂技术。这种生物信号传输,除非对方有军用级的解码器,否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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