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江州纺织厂第三车间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施远的手指悬在缝纫机踏板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台老旧的“飞跃”牌工业缝纫机内部,藏着一张被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A4纸。那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,从废弃库存的夹层里一点点抠出来的专利图纸副本。
身后五米,曹刚正靠在质检台的边缘,手里把玩着一支红蓝圆珠笔。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死死盯着施远脚下的动作。
“施工,”曹刚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“三号机的针距偏差了0.2毫米。你是手抖,还是心虚?”
施远没有抬头,只是缓缓踩下踏板。机器轰鸣,布料飞速穿过压脚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只有藏在袖口下的左手,正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张图纸塞进早已准备好的特制胶囊壳里。
“我在调整张力。”施远说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曹刚冷笑一声,站起身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调整?你连最基础的平缝都搞不定,还谈什么张力?林婉刚才跟我说了,你最近状态很差,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?”
提到林婉,施远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那个女人现在应该在宿舍里,拿着录音笔,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。她以为自己是棋手,却不知道棋盘早就被人掀翻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施远说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曹刚走近了一步,目光扫过施远的工作台,“不过今晚是最后期限。厂里要清库,所有经手的物料必须重新盘点。如果你身上有任何未登记的物品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威胁意味十足。
施远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。按照计划,他要在下班前通过地下通道,将图纸交给潜伏在厂里的旧同事老赵。老赵负责将其带出厂区,送往海外的买家手中。一旦交易完成,施远就能拿到第一笔钱,还清债务,并彻底切断与江州的联系。
但他低估了曹刚的手段。
当施远终于完成最后一道工序,准备起身离开时,车间的大门突然开了。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搜身仪。
“例行检查。”领头的保安面无表情地说,“曹科长通知的,今晚所有离厂人员必须接受严格搜查。”
曹刚站在门口,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。“施工,配合一下。你知道规矩。”
施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,如果让保安搜身,哪怕是最先进的X光机,也一定能查出胶囊里的异常密度。一旦被发现,不仅图纸保不住,他也会立刻成为通缉犯。而更糟糕的是,曹刚会借此机会,将他塑造成窃取国家机密的重罪犯,从而掩盖当年专利被窃的真相。
施远深吸一口气,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看向工作台角落的一个黑色塑料盒,里面装着一些用于测试布料耐磨性的金属扣件。这些扣件表面粗糙,形状不规则,正好可以掩盖胶囊的轮廓。
“等一下。”施远说,伸手拿起一个金属扣件,假装在检查质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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